&esp;&esp;“你们来干什么?”
&esp;&esp;缘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隐的身上,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木偶。
&esp;&esp;领头的女隐连忙躬身,语气恭敬:“缘一大人,我们是来为继国先生处理后事的。”
&esp;&esp;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是主公的吩咐。不久前,主公召我们前去,他说……不久后,可能有两位鬼杀队的引路人要离开这个世界,他希望我们能在那个时候,代替他收殓他们的遗体,让他们得以安息。”
&esp;&esp;“后事”
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缘一的心脏。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抱着严胜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腹深深陷进严胜冰冷的衣襟里。
&esp;&esp;原来,主公早就知道了。
&esp;&esp;缘一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一片苍白的侧脸。他低声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你们走吧。”
&esp;&esp;他不能让这些人留在这里。
&esp;&esp;他已经想好了,等安葬了兄长,他就跟着兄长一起走。可他不想让这些隐看到他自尽的样子,他不想吓到他们。
&esp;&esp;“缘一大人……”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隐,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抱着严胜一动不动的缘一,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您请节哀……”
&esp;&esp;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隐也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
&esp;&esp;缘一听到那声带着哭腔的安慰,身体微微一颤,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抱着严胜的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兄长的脸上,眼神里的荒芜,渐渐被一层浓稠的悲伤覆盖,像快要漫出来的潮水。
&esp;&esp;隐们没有办法,只能沉默地站在不远处,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他们看着缘一抱着严胜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站在鬼杀队顶端、斩尽恶鬼的强者,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守着自己唯一的珍宝,脆弱得不堪一击。
&esp;&esp;时间,又在这样的沉默里,缓缓流淌。
&esp;&esp;日升月落,又是两天过去。
&esp;&esp;缘一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抱着严胜,一动不动。山间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冰凉的水汽渗进皮肤里,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脸色比严胜还要苍白,可那双眼睛,却始终胶着在兄长的脸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esp;&esp;隐们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用工具挖出了一方坟墓。坟墓不大,却挖得极为规整,旁边还摆着几朵刚摘的野花,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微薄的心意。
&esp;&esp;他们看着缘一的样子,心里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队里的任务已经堆积如山,其他地方的队员还在等着他们支援,可他们实在不忍心就这样丢下缘一大人离开。
&esp;&esp;直到第三天的黄昏,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悲壮的橘红,领头的女隐终于忍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缘一面前,躬身道:“缘一大人,时候不早了。请让我们为继国先生安葬吧。”
&esp;&esp;缘一的睫毛动了动,依旧没有抬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固执:“你们走吧。不用再为我们费心了。”
&esp;&esp;女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了拉衣袖。她回头看去,看到同伴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
&esp;&esp;是啊,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esp;&esp;面对这样的缘一大人,任何劝说,都显得苍白无力。
&esp;&esp;隐们最终还是走了。
&esp;&esp;他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看着那个坐在夕阳里的身影,看着他抱着另一个人,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被漫天的霞光包裹着,孤独得让人心碎。
&esp;&esp;山道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山林的尽头。
&esp;&esp;山顶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还有缘一微弱的呼吸声。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将最后一缕余晖洒在严胜的脸上。那苍白的脸颊,在霞光的映照下,竟然透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像是又活过来了一样。
&esp;&esp;缘一的喉咙动了动,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将严胜的身体从怀里挪开。手臂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可他依旧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兄长的安眠。
&esp;&esp;他抱着严胜,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挖好的坟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