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严胜依旧保持着昨夜的姿势,静静地靠着那棵粗壮的大树。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与沉郁的眼睛,此刻,正紧紧闭着。
&esp;&esp;风吹过他的脸庞,拂开了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esp;&esp;缘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兄长的脸颊。
&esp;&esp;却只碰到一片冰凉。
&esp;&esp;好冷。
&esp;&esp;兄长的脸,冷得像一块冰。
&esp;&esp;他伸出手,探向严胜的鼻息。
&esp;&esp;没有。
&esp;&esp;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
&esp;&esp;他又将手,贴在严胜的胸口。
&esp;&esp;那里,一片死寂。
&esp;&esp;没有心跳。
&esp;&esp;兄长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了。
&esp;&esp;缘一的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砸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esp;&esp;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严胜的身体,将鼻尖抵在兄长的侧脸上。
&esp;&esp;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esp;&esp;可是,那气息,却也带着一股冰冷的、死寂的味道。
&esp;&esp;太阳,渐渐升高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山顶。可缘一却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esp;&esp;他的兄长,他的月亮,就这样,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esp;&esp;番外:未变鬼if线
&esp;&esp;缘一的指尖还停留在严胜冰凉的脸颊上,那触感像是寒冬里冻结的湖面,冷意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esp;&esp;他跪坐在开满白色野花的草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严胜的身体。晨光越发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可那影子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不会随着风轻轻晃动。昨夜的星河与花香还残留在鼻尖,兄长低沉的叹息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怀中人的胸膛,却再也不会有起伏的弧度。
&esp;&esp;“兄长……”
缘一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泪水砸在严胜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你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
&esp;&esp;他的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严胜的眉眼,像是想要将这张脸的轮廓,刻进自己的骨血里。指尖划过兄长紧抿的唇,划过他挺直的鼻梁,划过他紧闭的双眼。
&esp;&esp;缘一从怀中掏出那个笛子。。
&esp;&esp;“兄长,等等我……”
他闭上眼,指尖用力,笛子直插入胸膛,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esp;&esp;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药香。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缘一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素白的衣袍,以及珠世温和而悲悯的眉眼。
&esp;&esp;“放下吧,缘一先生。”
珠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不希望你这样做。”
&esp;&esp;缘一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向珠世,语气冷漠:“你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珠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严胜的脸上,带着几分惋惜,“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曾说,他希望我能在他离开之后,拦住你。他说,他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esp;&esp;缘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esp;&esp;“真的吗?”
&esp;&esp;“千真万确。”
&esp;&esp;“……我明白了。你走吧。”
&esp;&esp;珠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离开了。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缘一终于止住了泪水。他小心翼翼地将严胜的身体放平,然后站起身,开始用手,一点点地挖掘着脚下的泥土。
&esp;&esp;泥土很松软,带着清晨的湿润气息。他的手指很快就被磨破了,渗出鲜红的血珠,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机械地挖着。
&esp;&esp;墓穴挖得很深,足够容纳一个人的身体。缘一小心翼翼地将严胜的身体放进去,然后,他从旁边折了一束白色的野花,放在兄长的胸口。
&esp;&esp;他开始一捧一捧地往墓穴里填土,泥土落在严胜的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填一捧,缘一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esp;&esp;当最后一捧泥土落下,严胜的身影,彻底被掩埋在了地下。缘一跪坐在墓前久久没有说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