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辉寿郎急得直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亲密的人分很多种!兄长是兄长,是手足,是家人;妻子是妻子,是伴侣,是要携手走过一辈子的人!这两种身份是天差地别的,怎么能混为一谈!你虽然把严胜当成最亲密的人,但他不是你的妻子啊!他是你的兄长,你对他做这种事……这种事会让他觉得被冒犯的,会让他难堪的!”
&esp;&esp;缘一低头,认真地思考了许久,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像是在琢磨什么深奥的道理。半晌后,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认真,像是想到了什么绝佳的主意,语气带着几分雀跃:“那……那我把兄长当成妻子看待,不就好了吗?”
&esp;&esp;“咳咳——”
&esp;&esp;炼狱辉寿郎直接被茶水呛到,他慌忙深呼吸,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声音都破了音:“缘一少年!你在说什么胡话!妻子是什么?是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敲锣打鼓抬进家门的人!是要与你同榻而眠、同灶而食,一起撑起一个家的人!是女子,是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怎么能把哥哥当成妻子呢?这……这简直是胡闹!是天大的笑话!”
&esp;&esp;缘一脸上的雀跃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他耷拉着脑袋,肩膀垮了下去,声音低低的,像霜打过的秧苗:“兄长……真的不能算妻子吗?”
&esp;&esp;炼狱辉寿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无奈,只能重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不能!绝对不能!”
&esp;&esp;缘一沉默了。
&esp;&esp;他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桌的纹路。半晌,他站起身,对着炼狱先生微微躬身,“炼狱先生,我明白了,我先回去了。”
炼狱辉寿郎一边把他送出门,一边斟酌着措辞,真诚地提议道:“缘一啊,你要不要去报个学堂?”
&esp;&esp;缘一没有回答。
&esp;&esp;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不能”
两个字,还有兄长昨夜仓皇的眼神,以及方才房门前的沉默。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回去,他要见兄长。
&esp;&esp;不等炼狱辉寿郎再说什么,他便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自家的方向跑去。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又像是在赶着去抓住什么快要消失的东西。
&esp;&esp;日头渐渐爬到了中天,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esp;&esp;缘一跑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严胜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正慢条斯理地夹着菜,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柔和的轮廓。他的眉眼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清冷,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惫。
&esp;&esp;听到脚步声,严胜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疏离,只是平静地开口,语气像是平日里那般寻常,听不出半点波澜:“过来吃饭。”
&esp;&esp;缘一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严胜平静的侧脸,乖乖地走过去,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动。
&esp;&esp;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院子里回荡着。
&esp;&esp;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声音。饭菜很可口,是缘一熟悉的味道,烤鱼外酥里嫩,味噌汤鲜香味美,可他却觉得食不知味,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偷偷抬眼看向严胜,兄长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可那紧抿的唇角,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esp;&esp;严胜吃得很慢,直到两人都放下了碗筷,他才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淡淡道:“缘一,咱们谈谈。”
&esp;&esp;缘一的心猛地一跳,他攥紧了衣角,乖乖地跟着严胜,走进了他的房间。
&esp;&esp;房间里的陈设依旧简单,一张矮榻,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几卷书册,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相对跪坐在榻上,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矮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凝滞。
&esp;&esp;严胜垂着眼帘,看着矮桌上的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他酝酿了许久,久到缘一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才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缘一低垂的脑袋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你昨天……为什么要那样做?”
&esp;&esp;缘一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几分迷茫,他看着严胜,带着十足的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因为……我想和哥哥更亲密一点。”
&esp;&esp;严胜的喉结滚了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难以启齿。那个字像是卡在了喉咙里,烫得他舌根发麻。他别过脸,避开了缘一清澈的目光,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无奈:“表达亲密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非要……非要做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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