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穗上前主动拉着金棠开口。
&esp;&esp;权至龙不置可否,他还处于荡漾的状态,一脸笑意,满心欢喜,脑海中全是樱花飘落女孩说喜欢的模样。
&esp;&esp;猜了好几个月终于得到了答案,其实他也不知道得到答案能怎么样,但一想到糖果说喜欢的样子他的心底就像是抱着zoa和iye使劲吸猫一样,泛着满足感。
&esp;&esp;金棠虽然总是一副标准老实打工人的样子,但权至龙总是觉得这家伙很矛盾,对自己很好,很了解,刚重生回来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那时候她焦急地等在厕所门口,就是担心自己会收下那支香烟。现在想来她就是特意等着自己,想帮他的。
&esp;&esp;但是明明是喜欢的,却在相处中总是划清距离,也不愿意将自己的生活、感受、想法暴露太多,他们是同路的同行人,这个世界他们彼此都是最特殊的呀,但这一年里却好像都是自己在找她聊天,聊过去聊未来,而金棠和他聊得最多的还是工作。
&esp;&esp;越是好奇他就是越想搞清楚这家伙在想什么,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样子,那个世界很有趣吗?他也想进去看看啊!
&esp;&esp;而现在权至龙终于解决了心头一大疑惑,至于接下来嘛……他其实没有其他想法,恋爱?他这辈子上辈子这几年都是最忙碌的时候,今年和明年都得在巡演中度过,哪有时间恋爱呢?而且金棠很重要,就是因为她太重要了,他反而需要好好的思考恋爱问题。
&esp;&esp;毕竟……多脆弱啊,爱情。
&esp;&esp;金棠走在小径上,半个人处于树荫投下的阴影里。方才被迫吐露心迹的窘迫与残余的不爽,此刻在她眼底沉淀成某种幽暗的光。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抓人的黏稠感,像闽南潮热夜晚的晚风。
&esp;&esp;“讲一个是我老家以前的故事,”
她看到权至龙终于回神开始听故事了,便定了定神开口,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对面有些紧张的亚纶和美穗脸上,“是我奶奶讲的,闽南水边的故事。”
&esp;&esp;神社附近的氛围连带着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连路灯似乎都极轻微地晃了晃,在每个人脸上拖出摇曳不定的暗影。空气仿佛渗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方水泽的腥气。
&esp;&esp;“说以前有个渔村,有个后生,水性最好,胆子也最大。七月半,别人都避讳不出海,他偏要去,说要捕条大鱼给老娘做寿。”
金棠的语调变得平缓,甚至带着点乡音的韵律,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里格外硌人。“那晚月光是惨白惨白的,海面平得像块黑琉璃。他撒了网,觉得沉,用力拉上来……”
&esp;&esp;她顿了顿,所有人脚步都开始轻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esp;&esp;“拉上来的,不是鱼。是一团纠缠的水草,裹着一件褪色的红袄子。袄子湿漉漉地贴着一个…人形。脸看不清,头发海藻一样缠在网眼上。”
金棠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那后生不怕,还骂了句晦气,想把网割开。就在这时,他听见细细的哭声,像猫叫,又像婴儿噎着气,就从那团湿漉漉的红袄子里传出来…不是耳边,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然后他觉得脚踝一凉,低头看,一只泡得发白胀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船板下面伸上来,抓住了他。”
&esp;&esp;金棠一边说一边猛地用冰凉的手抓住美穗的手腕。
&esp;&esp;“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美穗短促地低呼一声,攥紧了衣角。而权至龙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白,眼睛睁得大大的,想去拉着金棠但被躲开,喉结滚动了一下,连脚上踩中了水坑都没注意到。
&esp;&esp;金棠却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诡异的语气描述:“后来村里人在滩涂上找到船,船底长满了不该有的、鲜红的海藻,像血丝。那后生就坐在船上,眼睛直勾勾看着海,问他就说‘你的脚底好湿啊’。”
&esp;&esp;最后一句话她是幽幽地看着权至龙说的,一直心不在焉跟在后面的权至龙,此刻也被这氛围捕获,都有点发抖了,仿佛真的感觉到脚踝冰凉湿漉漉的。
&esp;&esp;“啊——至龙君!你的脚是湿的!”
美穗一惊一乍的声音吓得权至龙猛地跳了起来,然后发现他的脚真的是湿的!留下一串脚印跟在后面,他恐惧地看向金棠,“我的脚是湿的!?”
&esp;&esp;金棠勾着嘴唇笑,故事的余韵像潮湿的蛛网粘在空气里。远处适时地传来几声极轻微的、不知是风吹过树丛还是小动物窜过的窸窣声,成功看到权至龙惊恐的眼神她才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这是惩罚啊,少爷,吓坏了吧?我就是看你踩了水坑还不自知才临时编的。”
&esp;&esp;此时一行人也恰好也回到了旅社,小小的松尾民宿此刻倒成了午夜的安全屋,散发温暖的光。
&esp;&esp;权至龙还有些发愣,看到旅社才放下紧张的情绪,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笑起来才缓缓长舒一口气,然后第一时间跑回房间讲室内所有的灯都打开,又翻出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还不自觉地缩了缩脚,仿佛榻榻米下面会有什么冰凉的东西。
&esp;&esp;“假的就好假的就好……”
&esp;&esp;金棠将不爽发泄在鬼故事里,看到吓得‘花容失色’的权至龙才愉快地笑了起来。
&esp;&esp;喜欢是一回事,报复是另一回事。虽然告白了不等于她不记仇,而且说了喜欢又能怎样,她可以喜欢,也可以不喜欢,反正他们之前远的像海鸟和鱼,还隔着工作的距离,也无法在一起。
&esp;&esp;这漫长的属于年轻人的、交织着恐惧、玩笑与微妙心绪的夜晚,终于迎来了黎明。
&esp;&esp;天亮后,众人看着恢复了名媛打扮云淡风轻的奥莉维亚,发出吃瓜的惊呼: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