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三倍。小池怜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你也太黑了吧。
&esp;&esp;结原悠斗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动作很慢,他摸到枕头边一个不太对劲的凸起,手指勾了两下,从枕头套的缝隙里抽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
&esp;&esp;小池怜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猜到u盘里面是什么了。
&esp;&esp;训练日志、医疗记录、评估报告,还有三个同样被他练废了的孩子的证言,我花了一年多时间一个一个找的。
&esp;&esp;以及,他殴打咱们两个的视频,和我的验伤报告。
&esp;&esp;小池怜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瞳孔骤然缩紧。
&esp;&esp;你哪里来的?
&esp;&esp;结原悠斗没急着回答。
&esp;&esp;他把u盘放在枕头边,手指慢慢收回来,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esp;&esp;你那个,他顿了顿,是我当年偷偷录下的。
&esp;&esp;小池怜愣住了。
&esp;&esp;你还记不记得我过十一岁生日,那天我带了录像机。结原悠斗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病房惨白的天花板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你去了很久没回来。我找过去的时候,他正拽着你的头发往墙上撞。
&esp;&esp;小池怜的手指蜷了一下。
&esp;&esp;我站在门外,录像机举了很久。结原悠斗说,手一直在抖,录出来的画面晃得跟地震一样。
&esp;&esp;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esp;&esp;那你的呢?小池怜问,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esp;&esp;结原悠斗偏过头,那张脸愈发苍白,可眼睛里有一种光,像冰面下燃着的火。
&esp;&esp;我花了三个月。他说。
&esp;&esp;小池怜猛地抬头。
&esp;&esp;三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找机会。
&esp;&esp;那天他打了我七分钟。结原悠斗说,手机就放在包侧面的口袋里,拉链开着,镜头刚好露出来。我趴在地上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还亮着,红灯一闪一闪的,就知道录上了。
&esp;&esp;他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得意。
&esp;&esp;你知道吗,他打完之后还骂了一句废物。结原悠斗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当时趴在地上,脸贴着冰面,心想谁是废物还不一定呢。
&esp;&esp;离开医院的时候,东京的天已经黑了。
&esp;&esp;夜风裹着寒意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小池怜没穿外套,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打了个哆嗦。。
&esp;&esp;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一件大衣搭在他肩上。
&esp;&esp;穿上吧。及川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干脆。
&esp;&esp;小池怜偏头看了他一眼。
&esp;&esp;及川彻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衬衣外面只剩一件薄毛衣,大衣已经披到了小池怜肩上。他的表情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esp;&esp;小池怜没再推辞,把大衣裹紧了一些。及川彻的衣服比他大一号,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衣服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esp;&esp;从医院到小池怜的公寓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前二十分钟车厢里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小池怜一直看着窗外,及川彻一直在看手机,两个人各自占据后座的两端,中间隔着一整个座位的距离。
&esp;&esp;车停在小池怜公寓楼下的时候,及川彻先下了车。
&esp;&esp;夜风比傍晚更冷了,灌进他只剩薄毛衣的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但没说什么,只是绕到小池怜那一侧,拉开了车门。
&esp;&esp;小池怜下车的时候踩到了一小滩积水,鞋底发出轻微的声响。
&esp;&esp;他站在路灯下,大衣还披在肩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眶还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单薄。
&esp;&esp;及川彻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沉默了几秒。
&esp;&esp;怜。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你今天本来打算跟我说什么的?
&esp;&esp;小池怜愣了一下。
&esp;&esp;他想起今天去医院之前,自己在公寓里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的那句话。
&esp;&esp;现在及川彻就站在他面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小池怜脚边。
&esp;&esp;他张了张嘴。
&esp;&esp;嘴唇在发抖,像是不受控制。
&esp;&esp;及川前辈。小池怜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