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他盯着那片白光,忽然觉得很安静。
&esp;&esp;耳边的喧嚣像是隔了一层水,队友们的哭声、观众的嘈杂、广播里播报获胜队伍的声音,全都变得很远很远。
&esp;&esp;只有地板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凉凉的,透过被汗水浸透的球衣,贴在后背上。
&esp;&esp;原来这就是结束了啊。
&esp;&esp;他想起刚进青城的那天,第一次站在球场上的时候,那时候他仰着头看着体育馆的天花板,想,三年呢,好长啊。
&esp;&esp;三年呢。
&esp;&esp;及川彻慢慢坐起来。
&esp;&esp;他的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下来,落在不远处的队友们身上。
&esp;&esp;小岩背对着他站着,肩膀在抖,他的幼驯染那个很少掉眼泪的岩泉一,此刻正用一只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esp;&esp;花卷贵大蹲在地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松川一静站在他旁边,没有蹲下去,但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esp;&esp;京谷贤太郎站在最外围,那张总是凶巴巴的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渡亲治和矢巾在旁边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得像兔子。
&esp;&esp;最外侧三个一年级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esp;&esp;及川彻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
&esp;&esp;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esp;&esp;想起高一时的时候,花卷和松川偷偷溜出去买冰淇淋。想起岩泉一训练结束追着他打,追得满体育馆跑。
&esp;&esp;想起和小池怜的第一次见面,那个轮椅上的黑发少年。
&esp;&esp;想起每一场赢了的比赛,想起每一次输了的比赛,想起训练到所有人都瘫在地上的夜晚,想起那个总是最后一个关灯的人。
&esp;&esp;谢谢你们。
&esp;&esp;及川彻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忽然安静下来的体育馆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esp;&esp;这三年来
&esp;&esp;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又热了。
&esp;&esp;谢谢大家了。
&esp;&esp;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esp;&esp;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砸在地板上,啪嗒一声。
&esp;&esp;岩泉一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拽起来,然后狠狠地抱住了他。
&esp;&esp;混蛋。岩泉一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抖得厉害:哭什么哭。
&esp;&esp;及川大人没哭。及川彻闷闷地说,却把手抬起来,死死攥住了岩泉一背后的球衣。
&esp;&esp;然后是花卷,是松川,是三年级的每一个人。他们围成一圈,把及川彻和岩泉一圈在中间,几只手搭在一起,几张脸哭得乱七八糟。
&esp;&esp;三年,松川一静吸了吸鼻子,三年就被你祸害完了。
&esp;&esp;花卷贵大哭着笑出声,什么叫祸害,那是那是
&esp;&esp;他说不下去了,把头埋下去,肩膀又开始抖。
&esp;&esp;及川彻被他们围在中间,忽然笑出了声。
&esp;&esp;丑死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哭成这样,回头照片要被挂在校门口展览的。
&esp;&esp;你哭得最丑。岩泉一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刚才躺地上那德行,我拍下来了。
&esp;&esp;及川大人及川大人刚才那叫帅气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