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雾岛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刚才更加直接,也更加疲惫。
&esp;&esp;小池怜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墙壁的冰冷透过薄外套渗进来,他却毫无所觉。
&esp;&esp;最近的几场测试赛,成绩都卡在那里,上不去。
&esp;&esp;雾岛律继续说,语速平缓,却像钝刀割着听者的心:教练说技术没问题,力量、爆发力数据也都还行,但就是到不了那个点。零点零几秒的差距,我试了所有方法,加练,调整起跑,甚至换了新冰鞋没用。
&esp;&esp;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而干涩。
&esp;&esp;小池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那凉意透过薄薄的外套,渗进皮肤。他能想象那种感觉,无论如何催促自己,速度就是提不上去。
&esp;&esp;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极限横亘在前,无法突破。
&esp;&esp;对于律这样曾经怀揣着明确目标、付出过巨大努力的人来说,这种停滞不前,比任何伤病都更磨人,更像一种缓慢的凌迟。
&esp;&esp;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训练过度,或者
&esp;&esp;检查过了,一切正常。雾岛律打断他,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就是到顶了。我的极限,可能就在这儿了。再练下去,也只是重复,或许还能勉强维持,但想再进一步,冲击更高的排名
&esp;&esp;他顿了顿:不可能了。
&esp;&esp;雾岛律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甚至残酷的清醒,这零点零几秒的差距,我认了。
&esp;&esp;小池怜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esp;&esp;他自己对花样滑冰的感情同样复杂而深切。
&esp;&esp;律小池怜的声音哽住了。
&esp;&esp;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esp;&esp;他能说什么?
&esp;&esp;说再坚持一下?
&esp;&esp;说也许会有转机?
&esp;&esp;他甚至无法像对真正热爱某项运动却被迫放弃的人那样,说出至少你爱过之类的话。
&esp;&esp;因为律最初的选择,本就带着更多现实的考量。
&esp;&esp;别这副样子,怜。雾岛律反而轻轻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多了点真实的温度,或者说,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其实说出来,心里反而松快多了。我知道,最初选择这条路,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有用为了能去更好的学校。现在,我也算尽力了吧。
&esp;&esp;那你以后小池怜再次问出这个问题,这次带上了更深的茫然。
&esp;&esp;还没细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esp;&esp;雾岛律的语气轻松了些:不过申请已经交了,美国有几所学校对我的经历很感兴趣,而且世界那么大,总不至于饿死。
&esp;&esp;电话那端,雾岛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那份释然里还残留着一丝紧绷后的倦怠。
&esp;&esp;但紧接着,他的语气里掺入了一点迟来的、属于日常关切的疑惑。
&esp;&esp;你刚才说你在学校附近的商场?
&esp;&esp;雾岛律问道,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仿佛把注意力从沉重的决定上暂时挪开,发现了问题点:这个时间你一个人?
&esp;&esp;小池怜还沉浸在退役二字带来的冲击与酸楚中,被这突然转向的日常问题问得一怔。
&esp;&esp;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店内,及川彻的身影依旧在那里。
&esp;&esp;啊?嗯是商场。
&esp;&esp;小池怜回答得有些心虚:不是一个人
&esp;&esp;雾岛律果然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停顿和未尽之言,眸子危险的眯了眯:和谁?
&esp;&esp;小池怜抿了抿唇,走廊的空气似乎更凉了。
&esp;&esp;是及川前辈。
&esp;&esp;说完,他握着手机,静静等待对方的反应。
&esp;&esp;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杂音,以及律平稳的呼吸声。
&esp;&esp;然后,雾岛律的声音再度传来,似乎微微扬起了尾音:哦,是你那个过分热情的前辈啊
&esp;&esp;小怜,你不觉得你这位前辈有点太粘着你了吗?
&esp;&esp;还好吧,克里斯教练说及川前辈喜欢我。
&esp;&esp;电话那端陷入了彻底的沉寂,仿佛信号突然中断、连呼吸都被掐灭的真空般的死寂。
&esp;&esp;小池怜甚至怀疑地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通话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