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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3页）

我说。

&esp;&esp;他迟疑着，伸出右手。

&esp;&esp;小手因为握方向盘和训练，已经有了薄薄的茧。

&esp;&esp;但依然是个孩子的手。

&esp;&esp;我把自己的右手也伸出来，手掌向上，放在他手旁边。

&esp;&esp;“看，我的手比你大很多，力气也比你大。但如果我现在只想用力握拳，绷紧所有肌肉，”

我示范了一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它看起来很结实，对吧？但它僵硬了，不灵活了，甚至有点抖。它没法去轻轻捏住一颗糖，也没法感觉一片叶子的纹路。”

&esp;&esp;我慢慢放松手掌，让手指自然弯曲。

&esp;&esp;“现在，我不去想用力，我只是让手保持随时可以动起来的状态。它放松，但警惕；有力量，但不僵硬。”

&esp;&esp;我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动作流畅。

&esp;&esp;“开车也一样。你的身体是传感器，不是执行器。你得先感受车，感受轮胎压过路肩的震动，感受刹车时重心的转移，感受方向盘上传来的反馈——用你放松但警觉的神经去感受。”

&esp;&esp;“然后，你的大脑和手脚才会做出最恰当的反应，而不是机械地重复应该做的动作。”

&esp;&esp;我说着，用放松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盔包。

&esp;&esp;“今天找不到感觉，没关系。明天，上车前，先深呼吸，告诉自己‘我是去和赛车玩的，不是去考试的’。进了弯，别想着对不对，先问问自己‘车子现在高兴吗？它想往哪里去？’。试试看。”

&esp;&esp;马克斯看着我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蓝眼睛里若有所思。

&esp;&esp;他把糖在嘴里换了个边，小声问：“……和赛车玩？”

&esp;&esp;“对，”

我笑了，“就像我之前那个学生……爬树不是为了柿子，只是为了爬树本身。有时候，开车也可以只是为了感受风，感受速度，感受你和机器合二为一的那种……嗯，爽快。”

&esp;&esp;我用了个不太文雅但直白的词。

&esp;&esp;他似懂非懂，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些。

&esp;&esp;“校长，”

他忽然问，“你小时候，找不到感觉的时候怎么办？”

&esp;&esp;“我小时候可不开车。”

&esp;&esp;“但是总会有找不到感觉的时候？”

&esp;&esp;我想了想：“我打乒乓球，当然，没你这么早，我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来着？——我爸爸教我打乒乓球，发球，我连发球都不会，球被我抛起来，我的球拍接不到，乒乓球就掉下去了，我爸爸冲着我哈哈大笑，然后我气得要哭出来了的时候，他告诉我，‘吕布，再来一次，你可是吕布！’我问他，‘为什么？我为什么是吕布？’他告诉我，‘因为我想让你像吕布一样成为英雄。’我说，‘可我是个女孩子’。”

&esp;&esp;“他说，‘一个女孩子就不能成为英雄了吗？’”

&esp;&esp;“我爸爸把我的乒乓球捡起来，递给我，说，‘再来一次吧，吕布？’”

&esp;&esp;“我接过乒乓球，重新发球，这次乒乓球就很顺利地过了网，我发球成功了。”

&esp;&esp;“找不到，不能出发，犯错，摔跤，找不到感觉，都是正常的，马克斯，它们是过程的一部分，不是世界的终点。”

&esp;&esp;“你父亲希望你完美，是因为他知道你能做到非常非常棒。但你要记得，在追求完美的路上，允许自己偶尔不完美，这也不错。”

&esp;&esp;马克斯听到他父亲，又把头低下去，闷闷地说：“我爸爸不觉得我能很棒……我爸爸觉得我只能做卡车司机，或者公交车司机。”

&esp;&esp;“你觉得你爸爸像不像我的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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