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顿了顿,补充道:“但这需要很多钱。多到可以让车队老板不用看任何赞助商的脸色,不用听任何所谓行业惯例的废话。”
&esp;&esp;迈克尔笑了起来:“听起来象是个理想主义者的梦。”
&esp;&esp;“理想主义需要现实主义来买单。”
我说,“而我有钱。”
&esp;&esp;话一出口,我就愣住了。
&esp;&esp;糟糕,说漏嘴了。
&esp;&esp;这话我真的太常说了,已经变成口头禅了。
&esp;&esp;迈克尔也愣了一下:“你有钱?”
&esp;&esp;“……我是说,如果有人有钱的话。”
我赶紧补救。
&esp;&esp;但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esp;&esp;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理想主义需要现实主义来买单。说得好,卢波。”
&esp;&esp;46
&esp;&esp;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科琳娜带着孩子们去镇上参加圣诞市集的活动。
&esp;&esp;迈克尔本来也要去,但临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esp;&esp;挂断电话后,他去了书房,重重关上门。
&esp;&esp;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泡了杯咖啡,敲了敲门。
&esp;&esp;“进来。”
他的声音很冷。
&esp;&esp;我把咖啡放在他桌上。
&esp;&esp;他面前摊开着一份传真文件,上面是意大利语的文字。
&esp;&esp;我能认出“法拉利”
的字样。
&esp;&esp;“又是合同的事?”
我问。
&esp;&esp;迈克尔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他们想在我的新合同里加更多限制条款。更多的商业活动,更多的品牌代言,甚至要我在某些决策上保持沉默。”
&esp;&esp;他的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某一行:“看这里——‘车手需在媒体面前始终支持车队管理层的所有决定,不得公开表达异议。’”
&esp;&esp;我皱起眉:“这听起来不像赛车合同,像卖身契。”
&esp;&esp;“本来就是卖身契。”
迈克尔冷笑,“在他们眼里,车手只是移动的广告牌,是品牌资产的一部分。开得快当然好,但如果不能乖乖听话,开得再快也没用。”
&esp;&esp;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我:“卢波,你上次说的那句话——‘理想主义需要现实主义来买单’——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esp;&esp;“您说。”
&esp;&esp;“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想为别人的理想买单了。如果我想……自己掌控方向盘。不是赛车,是人生。你觉得,有可能吗?”
&esp;&esp;书房里的灯光很柔和,但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像黑夜里的车头灯,笔直地照向前方。
&esp;&esp;我知道他在问什么。
&esp;&esp;他在问:摆脱法拉利,摆脱那些政治斗争,摆脱所有束缚,纯粹地去赛车,去赢,去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esp;&esp;但2000年的f1,车手的命运和车队深度绑定。
&esp;&esp;尤其是像迈克尔这样的顶级车手,合同里天价的违约金、排他性条款、商业捆绑……挣脱这一切,几乎是不可能的。
&esp;&esp;除非……
&esp;&esp;除非有一个更有力的力量介入。
&esp;&esp;一个不在乎钱,不在乎传统,只在乎“让他自由”
的力量。
&esp;&esp;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说:“有可能。只要找到那个愿意为您的理想买单的人。”
&esp;&esp;“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