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的态度始终温和而有距离,完全符合雇主与临时工的身份。
&esp;&esp;但对我来说,每一次接触都象是踩在薄冰上,既要维持“卢波”
这个身份的自然,又要克制住内心翻涌的熟悉感。
&esp;&esp;汉斯有次开玩笑:“卢波,夫人好像挺看重你提的意见。上次你说了石板防滑的事,她特意让设计师改了方案。好好干,说不定能多干几个月。”
&esp;&esp;我只能含糊应着,心里却清楚,我留在这里的时间,恐怕不取决于工程进度,而取决于沉默的系统何时给出下一步指令。
&esp;&esp;秋意渐深,山间的清晨和傍晚已经带上明显的寒意。
&esp;&esp;别墅的主体扩建工程接近尾声,景观部分成了重点。
&esp;&esp;我的工作也从纯粹的体力搬运,渐渐涉及一些需要更多细心和技巧的辅助工作,比如协助园丁移植灌木,帮忙固定新栽的小树,甚至跟着一位老石匠学习如何用传统方法垒砌挡土墙。
&esp;&esp;老石匠叫约瑟夫,头发花白,手上布满老茧和疤痕,话不多,但手艺精湛。
&esp;&esp;他对我这个“力气大、肯学、也不怕脏”
的女徒弟似乎还算满意,偶尔会指点我几句:“石头要听它的话,它想怎么躺,你就让它怎么躺,强扭的瓜不甜,强垒的墙会倒。”
&esp;&esp;我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抚摸石头的纹理,感受它的重心和棱角,尝试找到最自然、最稳定的摆放方式。
&esp;&esp;这个过程莫名地让我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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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是平静的生活总会出现波折。
&esp;&esp;一天下午,约瑟夫被叫去别墅里修补一处壁炉的内衬,让我独自完成一小段矮墙的收尾。
&esp;&esp;我正专注于最后几块石头的嵌合,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孩子的惊呼。
&esp;&esp;“小心!”
&esp;&esp;我抬头,只见别墅侧方通往工具房的斜坡上,一辆满载着盆栽泥土和工具的手推车,不知为何失去了控制,正顺着斜坡加速向下冲来!
&esp;&esp;而斜坡下方,小米克正蹲在地上玩着他的玩具小赛车,背对着危险,浑然不觉。
&esp;&esp;推车旁,一个年轻的园丁学徒正惊慌失措地追赶,却显然追不上。
&esp;&esp;一切发生得太快。
&esp;&esp;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esp;&esp;身体比大脑先动。
&esp;&esp;我扔下手里的石头和工具,朝着斜坡下方猛冲过去。
&esp;&esp;不是去拦截沉重的推车——那可能会让我自己重伤——而是扑向小米克。
&esp;&esp;在推车即将撞上的前一刻,我抱住孩子,顺势向侧面翻滚。
&esp;&esp;砰!
&esp;&esp;手推车擦着我的后背冲过去,撞在后面的矮树丛上,翻倒,泥土和工具撒了一地。
&esp;&esp;巨大的惯性让我们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esp;&esp;我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孩子,后背和手臂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esp;&esp;但怀里的米克似乎没事,只是吓呆了,愣愣地睁着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我。
&esp;&esp;“米克!天哪!米克!”
&esp;&esp;科琳娜惊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esp;&esp;她几乎是飞奔过来,脸色苍白,一把从我怀里接过孩子,上下检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告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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