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毒自己的血会清理干净,根本不用额外出手,加列斯遂站起来,走向长牙猪倒下的地方,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方圣然痛心地看着剩下的半截刀,眉头皱成了一团,连叹了几口气。
要问为什么唉声叹气,因为这刀价值连城,同样是研究所借给他的,求生完还要还回去。
现在这刀断了成废品了,自己一届穷书生根本赔不起。
如何还债?把自己卖了可以吗?按斤称的话还值几个子儿。
他蓦地抬起头,看见眼前人正在啃食生肉,还吃得津津有味,还连刺带骨一起吃,不禁大惊失色,忙蹿过去把人一把捞回。
“快吐出来!”
他焦急地卡住眼前人的肩膀,晃了几个大圈。
加列斯抬手拭掉嘴角吃的血,餍足地看着他。
一瞬间,他恍然觉得自己才是猎物,眼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这种感觉很快便被扑面而来的担忧掩盖,他使劲捏住眼前人的嘴角,迫使对方张开嘴,而后并拢双指缓探进去按压舌根,替人催吐,边做边想:
“不吐出来的话留在肠胃里,引起高热和肠道疾病就麻烦了。”
看着这人无论何时都苍白的脸色,以及看似精壮健康实则柔弱病怏怏的身体,他不禁犯了愁:
要是被卖去抵债了,谁替自己照顾这个身娇肉贵的活宝。
按了半天眼前人也没有要吐的迹象,倒是把他扯痛了,伤口不停往外渗血,只得先行包扎,催吐事宜容后再议。
加列斯吃饱后心情大好,悠哉游哉地躺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侧边开得正艳的小花。
一瓣一瓣的,全被这人薅秃了。
午风轻拂,吹动漫山遍野盛开的紫襟草,淡色絮状物随风飘动,肆意落在他的掌心。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手里跃动着的小生命上,心说:“你们是喜欢我吗?”
那些小生命跃动地更加厉害了,从手心浮到他的脸颊边,温馨蹭蹭给予回应。
这时,他想起来身旁人这样好看,是不是也招这些小家伙的喜欢,遂侧过身去看,结果却出人意料。
它们都爱挨着自己,不愿理这个看着拽拽的、没礼貌的人。
他笑出了声,轻攥着这些惹人爱的小家伙,带着靠在自己胸口前,闭上眼许了个不为人知的愿望,而后抻开手,温柔地将它们吹向那人身边:
“加列斯,希望你能长命百岁,无忧无虑……”
血没流了后他就开始工作,把野猪皮剥下来,刺剃掉,内侧的油一刀刀刮干净。
这猪吃得好,壮滚滚的,毛皮也靓,是九九成稀罕物,晒干了垫在身下应该超级暖和。
纵使被吃了一半,余下的部分也有上百斤重,够两个人吃好几天了。
当下,食物以何种方式储存可让他犯了难,晒干费时,烤干费力,不如做烟熏肉,保质期长,吃起来还有烟火气。
他砍了几根木料拖回来,简单搭成正三角形的荒野守瓜棚,害怕它因承不住而塌掉,还立了四根柱子做支撑。
片肉时工作量太大,一个人干三天三夜也做不完,本着食物为本不能浪费的原则,他慌慌张张地挪过去,腆着脸请对方帮忙。
加列斯恰好睡醒了,顺手夺过他的刀来,三下五除二把肉片完了。
速度够快,质量一般。
有大有小,厚的比得上车轮胎,薄的又如蝉翼晃荡。
虽然如此,方圣然仍觉得很满意,有种教会一岁小孩走路的自豪感,喜悦溢于言表。
他把对方切的肉挂在守瓜棚的黄金位置,更容易熏干保存的也更久,又在底下生好火用干土覆盖上。
滚滚浓烟自底下冒出,他被熏得睁不开眼,止不住咳嗽,好久才缓过来。
加列斯站在稍远的位置冷眼旁观他,本想抢些鲜肉来当零嘴吃,又怕被烟雾熏瞎了眼。
鳄鱼一族的眼睛向来敏感,虽能视千里、看破内里,但最怕烟熏火燎,一旦有损便要数年才能恢复。
即使是他加列斯,也得等个一年半载。
正考虑移步千里外逮几头寻鲸吃吃,给自己换换口味解解腻,手却被突如其来地温暖给攥住了。
回头一看他正提着一大块洗干净了的、上好的猪五花,边挠头边支吾道:
“我听说……有些人……喜欢吃生的……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