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车夫?怎么声音是从前方传过来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队伍里不知不觉竟少了一个人。
不过,他既是从前面来的,那是不是说明……
步宁激动起来,大跨几步,又紧张地原地停下来打转。
“你怎的上前去了。”
他明知故问。
车夫一路跑回来,累得撑着膝盖一个劲喘气,“步掌柜。”
他无意卖关子,真心的希望步宁能尽快放下心来,虽然累得胸口还在疼,但他还是尽可能吐字清晰地说道:“即南县没事!”
他喘着粗气,“即南县没事!您的家没事!”
步宁嘴角嗫嚅,有心想多问几句,又害怕方才听见的只是一场梦,一旦惊醒便会消失。
他步子不稳的后退了两步,衣服本是上好的料子都穿出了不少皱褶,裤脚更是沾满了泥点子,“此话真的?”
“你莫要开玩笑。”
他声音颤抖着说道。
“您瞧我像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吗?”
车夫勉强缓过劲,一口气十分流利的说下来,“即南县不仅没生什么事儿,我瞧着还比您之前跟我说得好上许多。”
“时间都这么晚了,还有好几户人家点着灯呢。照您之前说的,他们哪有那闲钱卖灯油和蜡烛啊。”
步宁凭着一口气,日夜兼程,又心思郁结,早就累到不行了,此时听完车夫的话,腿瞬间软下去,跌坐到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之前他还期待着这么久以来即南县的水患问题真能被解决,可经历了这一遭,他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的。
从都城过来前,他听说前来治理灾害的几位大人外加二皇子都在里面没出来,就连陛下都没接到消息,他还以为当真出事了。
至于孟状元当初所写的,是否能实现他已经没那么在意的。
他们愿意陪着即南县的百姓们共患难,他已然非常感激了。
即南县的情况他知道的,这么大的雨光靠那个小山包定时没办法这么多人都安安稳稳的待着,必定是这几位大人做了些什么。
想到这儿,步宁伸手叫车夫赶紧扶他起来。
一张口才觉自己喉头堵得厉害,眼前更是被眼泪糊的半点看不清楚,头也觉得有些昏沉了。
步宁不怎么在意的用袖子随意糊了两把脸,勉强让自己在黑夜中能看得见前路。
他得抓紧回村子,找步生帮着找个房间,然后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再去见这几位大人。
步生小时候就爱跟在他身后跑,现如今也该长大了,想到记忆中的那些脸庞,也不知道如今变没变样。
他这一跌,腿脚便始终使不上力气,后半程的路都是人扶着他走的。
来到方才车夫站着的位置,就如车夫刚刚说的,居然当真有人家还未熄灯休息。
不远处,熟悉的村落几乎没怎么变样,静静的落在河的对岸。
步宁望着,眼泪又是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走,我们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