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一个县的,果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哈,他想为民服务一下怎么这么难啊。
孟子筝重整旗鼓,甚至扒拉起了两边的袖子,双腿微微分开。
他就不信他一个接受了二十几年先进教育的人还说服不了他们吃顿饭了!
“是这样的。准确来说我们不是来帮大家的,我和闻大人都是工部之人,朝廷是给我们俸禄的,而林、王爷也是如此,朝廷给我们俸禄,就是为了让我们完成这些任务,所以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而我呢,也没有那个资格征徭役。所以我是在雇你们帮我干活,我这叫以粮代替工钱。”
孟子筝说着摊开左手,“你们想想若是你们东家既不给银子。”
又摊开右手,“还不管饭。”
“这份活计,你们会去吗?”
孟子筝一脸痛心疾的说道:“这简直是无良店家!”
下面的老人们,听完话,还算整齐的头都好像炸开了些。
“这……”
好像对、吧。
“我说得对吧。”
孟子筝双手抱胸,稍稍抬起下巴,努力收敛了语气中的几分得意。
林淮清咬紧牙关才控制住自己不在这么多人面前笑出来。
孟子筝忽悠起人来,现在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了。
什么没资格征徭役,他父皇连铁矿都批下来了,还能不让他征些民徭?分明就是自己心里良善。
不过孟子筝的性格如何,他在刚同孟子筝接触不久时便已经见识到了,和他从小到大的许多见闻都十分矛盾,却又同他本人完全融合。
即便孟梁确实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他也很难相信真能有人养出孟子筝这般思想的人,并且说到便一定会做到。
就像这次即南县的水患治理,朝中官员都觉得是个苦差事,即南县的百姓也都觉得他们是来帮忙的,只有孟子筝觉得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士农工商,这不仅是默认的,更是实打实的规定,因此成功踏上仕途的人,许多都会不自觉的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即便是为民办事,也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但孟子筝不是,对他来说士农工商皆是一样的。
他从前觉得自己已是将百姓的地位看得最重的那类人,现在才慢慢意识到,其实只有孟子筝才是真正理解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句话的人。
“林淮清?”
孟子筝撞了撞他的肩膀。
林淮清这才回神,现祠堂中的人居然已经散了,许彦的声音在外面畅然大笑,边笑还边解释着孟子筝那份答卷中的内容,显然是在同大家解释孟子筝的计划。
“你愣着干什么呢?跑了一天,赶紧回去睡觉啦!”
闻嘉赐还在场,孟子筝还算收敛,只是拉着他的袖口往外拽。
“好。”
林淮清嘴上答应下来,但却丝毫不自己使劲,一副全靠孟子筝拉他的样子。
闻嘉赐送走百姓,就一直认真的在看今日和孟子筝一起外面搜集情况时记录的东西。
一本小册子,一页纸本就小得很,现下前十几页都被他写的满满的。
忽然从里面看到个白天便不知道的东西的,闻嘉赐便问道:“孟大人,您说的用来测量高度差的水平真尺是何物啊。”
孟子筝这次确实是真心想教闻嘉赐的,再不教出几个学生出来的,他真要累死过去。
他取了一旁不知谁没喝完的水碗,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看到的水平面不都是平的吗?不管这碗我们是正着拿还便着拿,水都是处于一个平面状态。”
“所以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原理……”
孟子筝解释着解释着就松开了林淮清的袖子,凑到了闻嘉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