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生眉间的喜色微微淡了些,眼尾笑出来的细细的褶子也一同消失,倒完一杯水重新直起身。
因为模样本就长得不显和气,这下倒是真有几分县令最亲近的衙役的气势了。
可惜即南县人少地小,周围的长辈皆是看着步生长得的,丝毫没被他的样子虎到,步利宝直接走到步生的旁边,给了他脑瓜子一下。
“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没同我们说。”
农村长大的娃都皮实,更别提他们这个多灾多难地方了,步生毫不在意的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打的地方,也不觉得疼,傻傻一笑,正想说些什么。
便听见外面传来几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其中一熟悉的声音便是许县令。
步生立马放下手中的壶,几个跨步就到了祠堂门口,替外面的人打开门。
“县令,各位大人,你们来了。”
“许县令。”
屋内坐着的老人纷纷站起身同许彦问好。
许县令来了之后,他们的日子比小时候要好过许多,这地方这般苦,之前来的县令都是待不了多久便想各种办法调走,只有许县令一直在这里陪着他们。
“草民参见闻大人,两位大人。”
这里的人都是几年前见过闻嘉赐的,他们虽不知道闻嘉赐已经升官,但不管怎样都是朝廷派来的大官,一个个跪得极快。
孟子筝手都刚抬起来,唰唰唰十几个人就下去了。
闻嘉赐在一边看着孟子筝欲言又止,手左摆右摆不知道该先扶谁的纠结模样,心下好笑,安抚的拍了拍孟子筝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站着。
“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我们此次是来治理即南水患的,并且已经有了计划。”
下面跪着还未起的老人们余光互看了几眼。
他们自己猜,也算是知道吧?
于是众人皆点了头。
闻嘉赐轻笑,想必步生应当已经同他们大体说清楚了,他用手掌先是指向林淮清。
“这位便是阳王,是圣上派来协助我们来完成此次任务了。”
他可不敢同孟子筝一样,说林淮清过来没什么事儿干,于是只能把陛下搬出来了,说陛下派得也没错,毕竟他们都是陛下派来的。
“王、王爷……”
因起初站位问题跪在最前方的杨力达没忍住结巴了句,打破了屋内片刻的安宁。
他比步利宝还要略大些,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朝中派来的官员,却也是第一次见到王爷。
他张嘴后,周围其他人才像如梦初醒一般地开始磕头,“草们叩见王爷,王爷千岁!”
步生在大家伙都跪下之后,就也跟着跪下了,但作为知道真相,昨日也已经见过王爷的他,没了众人那份震惊,磕头时反应就慢了半拍。
“不必多礼,本王此次只是随行。”
林淮清上前两步,试图让众人站起来。
王爷虽是开口了,但屋里跪着人也没人敢真的起来,只是停了不断磕头的动作,却依旧跪趴着。
许彦今早叫步生去通知各村村长和族老,便就是想着让步生先同大家说说,免得晚上又耽误许多时间。
可看大家连这次王爷来了都不知晓,想必步生是没同他们说这事了。
他扭过头去问道:“步生,你没同大家伙说昨夜我们谈的事儿嘛?”
步生抬起头,狭长的眼睛都瞪圆了,“我、我要说吗?”
……
今日县令让他去通知大家,还特意叫他别把孟大人说这次的事情定能成的事儿说出去,他还以为许县令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准备亲自通知呢,刻意忍着没说。
“无事,我们重说一次便好。”
孟子筝有了昨夜的经验,淡定了些,不过林淮清现在还在正中心站着,他小步小步的挪到林淮清身后,用对方宽大的身体挡住自己。
小声在他身后地,“林淮清,我们多带来的那几份我的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