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为,是劳拉和妮可背叛了家族,用家族的血肉当成了她们往上爬的踏脚石。
劳拉对此只有一句话,“落魄是你们的,不是我的,不是妮可的,更不是金吉士的。”
作为血脉相连的亲人,劳拉不会再去落井下石,但也不会去散什么无聊的善心。她只是从心腹的管家手中,带走了自己的儿子。
唯一令她头疼的,也是这个儿子。虽然管家遵循劳拉的叮嘱,不让儿子跟其他的族人多接触,教他成才,教他处事,但很显然,长久的分离依旧制造出了隔阂。
站在法尔法拉废墟的营帐内,乌丽儿看着魔法灯光下的劳拉,问:“你打算怎么做?这个年纪的孩子,可最难管了。”
劳拉抬手在沙盘上插下一面小旗子,眉宇间也流露出一丝苦恼来,但语气却显得相当轻松,“我打算沿用妮可的方法。”
乌丽儿好奇,“什么方法?”
劳拉:“孩子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
妮可当初被族里找回去的时候,没少仗着自己辈分高,到处惹事。今天揍这个,明天揍那个,顺道还能掏点晚辈们的小金库,其中受害次数最多的就是劳拉的儿子。
这家伙倒也硬气,愣是不告状。
他可能觉得他下次能打赢妮可吧。
他不告状,劳拉就假装自己不知道。
那段时间,儿子可乖了。
这些年,她对孩子多有愧疚。在羽衣王国潜伏时,她连一封信都不能往家里寄,对孩子来说,这个母亲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比死了更糟。因为一个死了的母亲,不会为他带来族人的冷言冷语,不会带来各方的打探的目光。
愧疚是一定的,但重来一次,劳拉也还是会那么选。
没有人能困住她的脚步。
哪怕说她心狠,她也欣然接受。
“你呢?路过故土时,心情如何?”
劳拉反问。
这是她们在亚蒂斯一别后,第一次见面。这对曾经的好搭档,虽然几年不见,但彼此之间没多少生疏,还能互相开开玩笑。
“心情是我已拥有了更广阔的天地,现在再回头看曾经的奇曼公国,有些——”
乌丽儿卖了个关子,顿了几秒,才道:“小了。”
两人相视一笑。
片刻后,传令官来报,兽潮已推进至法尔法拉一公里外。
乌丽儿和劳拉当即走出营帐,来到了用魔法修复好的要塞的城墙上。远远望去,黑色的兽潮已经近在眼前。
劳拉转头,看向了被她派人强行带过来的儿子。
身姿笔挺的少年,脱去了曾经的肥胖,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他的脸上满是不忿,刻意地别过头去,不肯看自己的母亲。
“你可以恨我。”
劳拉说道。
少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话在嘴里不断地碰撞,满是尖锐的棱角,还没说出来,自己就先受伤了。
“但在这里,我不是你的母亲,你也不是我的孩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