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直接打断他的话,“他们有什么头绪了吗?”
下属再次深深地低头,“暂时还没有。”
疯狂的炼金术士,将一辈子都献给了炼金术的狂人,背弃了旧主,背弃了故国,将律法与道德踩在脚下,岂能轻易接受自己的失败?
弗朗索瓦根本不担心他们会逃跑,只担心他们真的是下属嘴里的愚蠢的废物,会将他的野心葬送。
“暂时把所有使用过哲人石的人全部撤下,配合炼金术士,务必在七天之内,找出解决的办法,否则——”
弗朗索瓦微微眯起眼,下属的心就跟着打颤。他不用听后面那句话是什么,就知道,那一定比死还可怕。
不多会儿,下属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他不知道的是,等他走后,刚刚还勉强压制住怒气的弗朗索瓦,就忍不住摔了桌上的杯碟,一脚踹翻了椅子。
叮铃哐啷的声音响起,被魔法阻隔在室内,保全了他的体面,却不能让他的心情得到一丝一毫的纾解。
前线的战报来得很快,那些传奇法师刚刚开始溃败,大惊失色的祭司们,就忙不迭地把消息往后传。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意识到,己方的顶尖战力被削弱,大军恐怕会被黑甲骑士团重创,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更因为那些侥幸从战场上撤下的传奇法师,想要从弗朗索瓦这里,寻找到一线希望。他们不甘心,他们要求救。
弗朗索瓦呢?
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也不够全面,现在他只知道那些传奇法师出事了,境界下跌,有些连低阶的魔法都使不出来了,像是遭到了最严重的反噬。
为什么会有反噬?
弗朗索瓦的直觉告诉他,这与查理·布莱兹有关。
否则怎么前十年,大陆同盟都拿那些传奇法师没办法,他一回来,反噬就来了呢?至于塞尔文提的哲人石……弗朗索瓦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是真正的哲人石,但好用就行,他根本不在意真假,也不在意那些贪心的魔法师的死活。
可他们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弗朗索瓦给了那些炼金术士七天的时限,可短短七天,他们能解决此次危机吗?隐隐约约的直觉再次告诉弗朗索瓦,情况很糟糕,极其糟糕。
“该死。”
他不由得再次暗骂一声。
如果先锋军能够突破早日突破普拉塔城,占据嘉兰腹地,他们怎么会这么被动?黑甲骑士团跟他们打了十年,早已损失了至少一半的人手,竟还能在多方协助下,死死守住普拉塔。
阿芙雷那个女人……
弗朗索瓦咬牙。
他倒是想亲自上阵,凭他对各位祭司的掌控,在秘教里的威望,就算是用人命去填,硬碰硬,他也有把握能够攻破普拉塔。
可明花长廊的赏金猎人盯得紧,上次在诺灵教区,他们竟然跟秘教的叛徒里应外合,差点让弗朗索瓦栽了一个大跟头。
到现在,已经数天过去了,他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的伤又为何迟迟不好呢?
因为那该死的叛徒竟在自己身上下了诅咒,在弗朗索瓦出于愤怒,也出于震慑他人的目的,亲自到场将他处决时,将诅咒用言灵的方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弗朗索瓦震怒,可也已经于事无补。他不得不封锁了消息,再次转移。
有了这一出,他也不敢轻易再在前线现身了。一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受伤的模样,有损自己的威严,也会打击士气。二是谁知道哪里还藏着叛徒?冷不丁蹿出来捅你一刀。
良久,弗朗索瓦挥手将房间内的凌乱景象恢复原状,沉着脸负手而立,看着徐徐展开的魔法地图,开始思考破局的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一处处标红的关键点,最终落在查理所在的阿莱门,眉头深深蹙起。
外面,小小的农庄里还是一派繁忙景象。
五月正是劳作的季节,漫长的冬季刚刚过去,大地化冻,新一轮的小麦就该播种了。虽然托托兰多到处都在打仗,但只要战火一日没有烧到自家门前来,日子该怎么过,就还是怎么过。
对于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来说,只要能够在春日里,看到辛勤劳作的人和翠绿的小麦苗一起生长在大地上,生活就好像还是有希望的。
田埂上,坐下休息的老人抚摸着身边孩子的头,一边给他喂水,一边用苍老的声音说道:“麦子其实和人一样,孩子。”
孩子不解地抬起头来,“为什么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