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诺这才忍着身体的不适抬起头来,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个破旧的大殿。周围没有了海水,但这大殿内,到处都是被海水侵蚀过的痕迹,还有不知何时留下的战斗痕迹。
正前方,越过高高的台阶,生锈的王座上坐着宫殿的“王”
。他坐得大马金刀,身上的盔甲有明显的破损痕迹,双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闭目垂,似在沉睡。
下一秒,“王”
被唤醒,抬起头来,露出的正是亚契的脸。
那双纯白的眼睛,依旧像从前一样,森冷里透着股可怖。视线扫过西尔维诺,在温斯顿身上短暂停留,最终,他看向了查理,用沙哑的嗓音念出那个在心里百转千回的名字。
“你终于来了,阿耶。”
查理上前一步。
温斯顿也按捺住心里翻涌的情绪,松开了扶着查理的手。
可还没等查理再次开口,王座上的亚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查理神色骤变,顾不上其他,闪身出现在王座前,伸手扶住他,“怎么回事?亚契?”
“我等了……太久了,阿耶……”
亚契忽然笑了笑,就着他的力道,勉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抬起头来,看向他,“我本来以为,我永远也等不到你回来了。”
这一句话,他藏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忘了,以为他再也不会跟阿耶提起。六百多年,他整整等了六百多年,被关在圣托卡纳的金色湖泊里时,被族人囚禁时,被困在自己内心的牢笼里时,他其实也曾经不止一次地想,阿耶是否还会回来。
他的友人们,是否还记得他。
是否还会有人来救他。
到后来,他渐渐地就不想了。
他以为自己忘了。
可当他再次困坐在王座上时,旧日的情绪又开始翻涌。他问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你不是已经跟阿耶决裂了吗?
不是已经憎恨这个该死的世界,憎恨到希望它灭亡吗?
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亚契。
可他又一次选择了等待,像个冥顽不灵的赌徒。
幸好,这一次他没白等。
看着阿耶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看着那掩饰不住关切、焦躁、有无数话想要说却又词穷的神情,亚契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
阿耶,你也感到痛苦吗?
阿耶,我太痛苦了。
阿耶,我累了。
亚契没有再说话,他像是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是再次抬起手来。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大殿的后方传来异动,无数的海藻退去,露出了真实。
西尔维诺回头,就看到他们身后那块正对着王座的墙壁上,竟赫然钉着一个人。亚契的骑枪正中他的心口,他低垂着头,满身的血,像是死了。
惨烈的情形,让西尔维诺忍不住脱口而出,“朱利安!”
被骑枪钉在墙上的,不是朱利安是谁?还有地上散落着的残缺的身体,是维特鲁吗?西尔维诺震惊地看着,又霍然回头。
只见亚契的手,已经垂落,似是再也支撑不住,倒向了查理。
可就在这时,被钉在墙上的人,却又有了抬头的迹象。他艰难地抬起头来,双手握住了插在心口的骑枪,看着依旧狼狈,但他还没死!
“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