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环环相扣,但凡哪一环出了差错,都有可能导致迎来坏的结果。更别说在此之前,迷宫内外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计划,谈何配合?
可他们就是成功了。
站在床边,看着因为消耗过大陷入昏迷的查理,饶是以管家弗兰克的见识,都忍不住唏嘘。
好像他们本该如此默契,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能被他们联手跨过去。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又要让他们分离长达十年之久呢?
弗兰克此时都不敢离开,他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虚幻泡影,怕自己的视线挪开哪怕一秒,查理就又会消失不见。
他得在这里守着。
替他的主人在这里守着。
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主人交待。
万能的管家弗兰克,顶着一头早已花白的头,却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照顾小温利的时候。他会怕自己出错,会反反复复地确认一些事宜,会紧张、担忧。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直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那脚步声有多急切呢?急切到进门时甚至都踉跄了一下。
过于急切的动作带到了身上的伤口,来人伸手扶住门框,粗喘着气,鬓边的白被血水沾湿了贴在脸颊,看起来颇为狼狈,但一双眼睛却精准地看向查理,好像知道他就在那儿。
他真的回来了。
温斯顿的一颗心骤然回落,动作没有那么急切了,但还是一眼也不眨地看着查理,向他走过去。
弗兰克悄然退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斯顿在床边跪了下来,他甚至都没有顾得上旁边的椅子。就那么趴在床边,握住查理的手,把头埋在了他的手边。
鲜血在他身下蜿蜒,他也不管。
他太累了。
弗兰克有心过去,想让温斯顿先去疗伤,或是让人进来给他疗伤也可以。但他看着温斯顿的背影,又不忍心过去打扰。
小主人长大了,可长大真的很残酷。
身上的伤和心里的伤到底哪个更重呢?弗兰克也无法衡量。
他默默地走回去,在他旁边放下一支炼金药剂,就这么退了出去。
门轻轻地被关上。
屋内陷入沉寂。
“嘀嗒。”
“嘀嗒。”
只有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像计时器,让尘封的时间,好像又开始了流动。
流动的时间里,心也活了过来。
“温斯顿·阿奇柏德。”
沙哑的声音,犹如天籁,在温斯顿的耳畔响起。他霍然抬头,看向缓缓睁开眼来的查理,还有些许的茫然和不确信。
查理被他握住的手,在他被风霜洗礼过的鬓角,轻轻触摸,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哀伤,“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那哀伤源于爱意。
是重逢的喜悦也冲散不了的,自责与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