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真的很厌恶这个世界。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得已,有那么多的不理解,谁在挥舞着正义的旗帜滥杀无辜,谁又在死不悔改?
拯救世界,有必要吗?
该闭嘴的学不会闭嘴,该喊冤的放任自流,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好人不一定有好报,转过身就会被背刺,最可恨的是不当人的畜生最后还要张嘴说人话。
可为什么还会为这片土地拼命呢?
查理抬头看向正在招魂,把迭戈的灵魂召唤出来再暴打一顿的迪兰,看向冲过来搀扶他的吹风机骑士,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好像又被吹散了些许。
“呼……”
他长舒一口气,拒绝了乔治的搀扶。
“我要再试最后一个办法。”
查理闭上眼,努力地将思路理顺。再睁眼时,他看到迪兰和乔治都紧张地看着他。
他说:“既然找不到那个隐藏的‘生门’,那我就另开一扇。”
迪兰蓦地想到了查理曾使用过的那个魔法,“开门咒?”
查理:“是。”
语毕,不等迪兰和乔治再说什么,查理就开始了尝试。因为时间不多了,死神正挥舞着镰刀在后面追赶,他今天一定、必须,要赶在同伴们出事前,破了这个该死的永恒梦乡。
就像在乞士多打碎石板那样,不成功就成仁。
开门咒是个概念魔法,它简单到身为魔法学徒的查理就可以使用,但又强大到什么门都可以开。
那么永恒梦乡的门呢?
神器,阻挡得了这个概念级魔法吗?
查理知道,关键在施术者身上,看他能否参悟空间的法则,打开那道真正的——魔法之门。
这时,迷宫已经倒塌了大半。
神灵的血液腐蚀着所见的一切,穹顶出吱呀的声音,头顶的水晶吊灯,也开始摇摇欲坠了。
迪兰和乔治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个迅去守着门,一个守着查理,严阵以待。
查理伸出了手,不再使用魔杖,而是将自己的手当作笔,用这种更直接、也更危险的方式,去号令魔法元素。
当元素做出回应,他缓慢但坚定地,画下了第一笔。
那手指就像锋利的刀,生生划破了虚空,创造出了一条空间的裂缝。可仅仅只是个开始,他的力气似乎就要被耗空了。
他晃了晃,另一只手支撑着那根灰白魔杖,才没有跌倒。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鬓角滑落,他再次抬起那张苍白的脸,咬破的嘴唇染着鲜血。
紧接着,是第二笔。
迪兰和乔治看得心惊胆战,几次想要上前,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来,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他们眼睁睁看着查理在努力,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那种感觉,仿佛万蚁噬心。
尤其在看到查理的嘴角又流出鲜血的时候,迪兰恨不得大声告诉查理,不要再尝试了。反正永恒梦乡已经快要破除,也许、也许到那时大家都还活着。
也许大卫他们已经接到了泽菲罗斯,也许不用那么拼命呢……
可看着查理那双在壁炉的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眼睛,迪兰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查理整个人的重量已经都压在了魔杖上,但只要他还站着,他就还没有输。他压下满嘴的的铁锈味,再次抬起头来,耳边的金绿猫眼石耳坠,轻轻摇晃。
他开始画第三笔。
最后,也是最难的第三笔,只要成功,门就被创造出来了。查理喜欢创造,喜欢那种从无到有的、仿佛在缔造奇迹的感觉。
他做事也从来不是完全为了别人,因为他自己也享受那种征服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