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查理甚至觉得小国王的目光里,透出一分挑衅来。
他似乎在等着查理难,作为“王权与太阳之角”
,他站在这如浪潮般的赞颂声里,将前几日查理对他的挑衅,分毫不差地还给了他。
外面到底又生了什么呢?
国王出行,禁卫军戒严。苏黎耶大教堂外的街区,已经被禁卫军封控,原本聚集在广场上的普通信徒们,被毫不留情地暴力驱赶。有人祈求着,想要留下来一同吟唱最后的赞歌,有人害怕地转身就跑,然而这一波驱赶还未结束,有人就目睹了血腥的厮杀。
针对小国王的暗杀行动开始了。
这场参与者涵盖各个阶层,无数人参与的大型暗杀活动,凝聚了无数的智慧,甫一露头,就目标明确。
“抓住阿萨!”
“他一定是关键,抓住他!”
潜藏在大教堂内的人仍未动手,但外面的人,趁着阿萨去跟唱诗班汇合时,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如果说原先他们还不确定,查理要小国王交出来的人是谁,那么刚才在广场上生的一切,就已经将答案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于是藏在普通信徒里的杀手,还有被收买的、主动倒戈的教会内部人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这位他们认为的“关键人物”
动了袭击。
他们决定拿下阿萨,将他作为人质。不论是威胁小国王,还是威胁查理,或许都能有意外的收获。
一旦阿萨进入礼堂,或许就来不及了。
所以动作一定要快。
杀手出现,禁卫军即刻出击。双方展开厮杀,其余的信徒们被惊吓得四处乱窜,很快就造成了骚乱。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都在生变化。
城门口的卫所里,下属为上官端上了刚刚煮好的加了香料和蜂蜜的酒。酒的度数不高,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不足以让人喝得神志不清,但能驱寒。治安官美滋滋地喝了几口,对上下属殷切的目光,心里哼哧一声,刚想摆摆手叫人退下,心脏便一阵钝痛,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
“你……下毒……”
他咬着牙,不甘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便“砰”
的一声砸倒在地。而他的下属,一改往日的嬉笑,冷脸看着他咽气,随即转身走出房门,将卫所上空飘扬的红底的康纳里惟士的旗帜,换成了蓝色。
不多时,城门打开,一队贵族的私兵入城而来。
哒哒的马蹄声惊扰了苏黎耶大大小小的街道,留守在家中的平民们,只恨自己关门关窗的动作不够快。
虽然他们不知道生了什么,但在苏黎耶生活了那么久,基本的政治嗅觉还是有的。
城东,某大臣的住所。
作为康纳里惟士忠诚的拥护者,这位大臣在小国王还是傀儡时,就曾旗帜鲜明地为他说过话。更在小国王调离阿芙雷,又以雷霆手段将财政大臣等人处死时,上蹿下跳,出了不少力,堪称国王的走狗。如今国王和教会要举办弥撒活动,他当然要去捧场,不止自己要去,还要带着家眷一起去,以表忠心。
家里唯有生病的小儿子躺在床上,由管家照顾。然而就在管家听从小主人的命令,将窗户开一条缝透透气时,一把长剑,从窗户的缝隙里刺进来,扎进了管家的胸膛。
“管家?”
小主人看到管家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硬,手肘撑在床上,微微支起身子,刚想问怎么回事,眼睛就倏然瞪大。
片刻后,鲜血浸染纯白的床单,滴落在地毯上,开出雪花的形状。
类似的情况,不断地在苏黎耶上演。
不多时,天空就开始飘雪。鹅毛般的雪花迅在地上堆积,将新鲜的血液遮掩。米娜的弟弟罗杰,藏在一辆贵族马车的底部,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出丝毫声音。
等到外面终于恢复了平静,他这才从马车底下爬出来,踉跄着跑出去,找到了他的上线,孩子王伊万。
伊万又将消息传到黑甲骑士团的联络点。
无数的变故悄然改变着这座城,无数的消息逐渐交织成一张网,而里昂本人,此刻却无暇他顾。
担忧的事情生了,他的心坠到了谷底。
英灵殿外的禁卫军撤走了,圣殿大门开启,陷入疯魔的英灵要在白日出行。而前几日还能拦一拦的那些尚存理智的英灵们,在今天,也逐渐失控。
就像查理说的那个奇怪但贴切的词,“养蛊”
,如今蛊已经养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