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坐着的就是魔法议会的新任会长吗?听说他金碧眼,有一张天神眷顾的脸庞,究竟是真的假的?”
“嘿,我昨天可是亲眼瞧见了的!”
“骑着马走在马车旁的又是谁?那一头银,骑士装扮……”
“不会是赫尔蒙特吧?”
“灿金的主啊,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来了?”
“还不止呢?你们没听说吗?给这一位驾车的,一直都是阿奇柏德的马车夫。从前在玛吉波的时候……”
……
人群里响起道道惊呼声,而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了一角。那车窗里,金的勇者向人群投去目光,碧色的眼眸扫过时,人们的议论声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那是一种无声的惊叹。
一大早冒着风雪从向日葵之家往回赶的米娜站在人群里,一时也失了神。
父亲,母亲,她好像看见灿金的主了。
等到那车帘重新放下,冷风一吹,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之后,连忙双手合十,向着太阳的方向闭目祷告。
即便要给主的神像塑一张脸,那也应该是康纳里惟士的脸,不是吗?她竟然对着魔法议会的新任会长失神,真是太不应该了。
主啊,原谅我。
查理没有听到米娜的祷告,米娜也不知道,那辆马车里的大人物要去的目的地,就是她刚刚离开的向日葵之家。
大人物们的事情,岂是她可以预料的呢?
米娜收起那些多余的心思,裹紧了哈珀修女临行前借给她的围巾,继续冒着风雪往家赶。虽然昨天她托人带了口信回去,但在这样的日子里,自己一夜未归,家人肯定会担心。
可当她赶到家时,却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的心一下子恍了,好在这时邻居家的老奶奶听到动静探出头来,佝偻着背,告诉她:今天市集上很多东西都涨价了,一些必需品甚至开始缺货。
譬如一些常见的草药。
囊中羞涩的人,往往买不起炼金药剂,又想节省理师的诊费,便会去集市找草药商人买些草药回去自己熬煮。在寒冷的冬天,驱寒的汤剂可是必需品。
毕竟穷人生不起病。
集市上的消息是米娜的弟弟一大早跑出去又带回来的,这会儿大家都赶去附近的集市了,包括米娜的父母。
米娜听完了,心却依旧没有放下。
苏黎耶城内没有农田,一应生活物资都需要从外面送进来。现在城门戒严,城内又风起云涌,情况只怕会一天比一天糟糕。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跟老奶奶道了声谢,把她送回屋去,关好门窗,而后又裹紧围巾跑回了酒馆所在的那条街。
买酒的人排起了长队。
一些人等不及把酒带回去,就坐在路边喝了个醉生梦死。几个卫兵正在骂骂咧咧地驱赶醉鬼,可醉鬼是不讲理的,双方生冲突,眨眼间就见了血,醉鬼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米娜心中一阵悲凉,但她知道自己一个年轻姑娘,不能去掺和这种事情,于是果断转身离开,穿过七拐八绕的街巷,来到了一片比她居住的地方还要破旧、逼仄的街区。
她轻车熟路地敲响了其中一扇房门,忐忑地等待着里面的回答。
这里住着一位巫医。
巫医在苏黎耶上不了台面,他治起病来也总是时灵时不灵的,所以混得不怎么样。但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个医生,而且他接受以物易物。家中的钱不够了,米娜打算把自己身上的一点饰拿出来,换点草药或者成品汤剂。
父亲身体本来就不大好,得备着。
等待的间隙,米娜就听见了周围房子里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看来在这个寒冷的冬日生病的人并不在少数。尤其是这片区域,堪称苏黎耶的贫民窟。
蓦地,她又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让她愣了愣。
戴着兜帽的亚契从她身旁走过,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