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一边听着乔治提供的信息,一边往前走。每隔一段路,他便会伸出手,将手掌轻轻按在墙上。
一根缀着殷红珠宝的吊坠,就在他的掌心里。随着低沉的咒语落下,魔法的光芒闪现,里昂闭上眼,便能听见四周的声音。
每每到这时,乔治便会主动闭嘴,叉着腰站在旁边别扭地配合他。但他不知道的是,里昂也不知道的是,查理也在偷听。
棕仙又来了。
此时此刻,当里昂和乔治从松塔旁的地下水渠里走过,他、棕仙,还有本,齐刷刷地以一个不怎么雅观的姿势趴在地上。
松塔里的灯火已经熄灭了。
没人现这狗狗祟祟的一切,而来自异乡的灵魂,把耳朵贴在地砖上,听着从地下传来的那一点微不可闻的声响,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开始修习魔法之后,他的五感进化得很快,虽然没有跟其他人比过,但从萨洛蒙没有怀疑他看清了理师店内的场景来看,他的五感一定远常人。
他可以确定,下面有人。
当然,让他注意到这点小小动静的,还是棕仙。他几乎是贴着墙,从窗缝里溜进来的,全程匍匐蠕动,一边吓得抖,一边跟查理比划。
有人!有人!有人!
彼时查理得到本的提醒,说是棕仙又来了,便主动下楼。谁知刚下楼,就看见棕仙给他比划,于是立刻就趴到了地上。
他转头看到本,本也很有参与感,骷髅头还会抖。
查理摁住它:本,你是骷髅,你已经死了,应该无所畏惧。
本听不到查理的心理活动,他只是很积极地试图融入这一切,也是真的感到害怕。毕竟这世界上没有比人类更可怕的存在了,不是吗?
良久,等到那点动静归于沉寂,查理终于从地上坐起。他开始思考,这个时间点,什么人会出现在地下?
地下有什么?下水道?排水渠?
等等,蓄水池!
维克说过,黑甲骑士团的里昂现了真正的理师的尸体。蓄水池就是在地下的,所以黑甲骑士团的人有可能顺着这条线展开追踪。
会是他们吗?
查理眸光微闪,又看向棕仙,压低了声音问:“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今夜为何来此?”
棕仙的小身板抖啊抖,胆子还是那么小,但还是坚持说话,“他、他他好像生病了,身体,很烫,我叫不醒,我害怕……”
“是老鞋匠吗?”
查理示意本去倒一杯热水来。
“是、是的……”
棕仙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查理的衣摆,“你救救他。”
救?我怎么救?
查理此刻心跳得很快,大脑像被什么锤子抡了,哐哐的,但思路异常清晰。老鞋匠怎么会突然生病?什么病严重到自己无法处理,需要棕仙出来求救,还偷偷摸摸向自己求救?
他记得杰弗里说过,老鞋匠独自居住在鞋匠铺里,虽然是个做鞋子的,却是个跛子。也许是身体上的残缺让他变得性格比较古怪,平日里除了客人,并不与邻居们多来往。
他真的是个跛子吗?
如果这不是病,是伤?伤从何处来?跟吸血鬼刺客打的?
这时,本端着热水回来了。查理将热水放在棕仙面前,让他先冷静一下,反身回到炼金实验室,取来了几瓶药剂。
“你把药剂带回去,这一瓶是生命药剂,用来疗伤、续命。这一瓶,是解毒的。用完之后,不管用什么方法,把瓶子销毁。”
幸亏他这两天一有空就在炼药,否则还真没有存货。
查理飞快地用布把药剂包好,做成一个小包裹绑在棕仙背上,“马上回去,赶在有人现他之前,让他醒过来。”
棕仙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本就是来求救的,听了查理的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两只小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小口,温暖的水流抚慰着它被寒风侵袭的身体,让它好像也找回了一点勇气。
“我、我这就去!”
棕仙走了,查理却还蹙着眉。如果他的推理没有错,地下的人有可能会摸到理师店,也会顺藤摸瓜,摸到鞋匠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