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水放在西言可以触碰的地方,掩门而出。
整间屋子重新归入寂静,只剩西言独自坐在沙发上凝视着那枚戒指,眼中似有星光却终究归于黯淡。
半小时后,卓世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缓步走来。
西言的目光掠过那碗色泽浓郁又香气四溢的汤,又落在卓世华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压低声音道,“喂我。”
“西言,你别得寸进尺。”
卓世华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压抑的烦躁。
西言垂下眼帘,紧盯着自己的右手,左手不自觉地绞动着衣角,低声道:“输液呢,一个人没法吃。”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透着无法反驳的理所当然。
卓世华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西言右手背上的输液针,心头瞬间涌上一丝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给他扎针?这简直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端起碗舀起一勺疙瘩汤,轻轻吹了吹,递到西言唇边。
“加胡椒和孜然了吗?”
西言忽然冒出来的问题让他眉头一皱,冷声道:“你事怎么这么多?到底吃不吃?”
“吃。”
西言应得干脆。
喂饭的过程出奇地安静,西言乖巧地配合着没有多说一句话,手也没有不老实,只是将视线静静地停留在卓世华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人一勺的存在。
然而,当卓世华再次伸勺时,西言偏过头。
“今晚我睡沙发,但休想趁我睡着把我抱进你怀里,更别指望我会自己凑过去。”
卓世华的话语里充满防备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见西言用湿漉漉又委屈的眼眸看向他,卓世华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厌恶也夹杂着某种莫名的复杂情感,他起身,沉声道:“听没听到?”
“听到了。”
西言微微抬手,又停在半空,垂眸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再越界了…现在,我只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让我静静地看着你就好。”
卓世华没有接话,弯腰拔掉西言手背上的输液针,端起还剩大半碗的疙瘩汤径直走向厨房收拾残局。清理完厨房,他转身将一楼重新打扫一遍。
清扫完天色渐暗,他重新系上围裙动作娴熟地调馅、擀皮、包饺子。
这时,门外传来推门声,季云碌脱下灰色大衣随手挂在椅背沉声道:“两人能快点,我来帮你。”
“季前辈不回去过年吗?”
卓世华一边忙碌一边随口问道。
季云碌冷笑一声,“云深又不是小孩,我想让他早点娶个女人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我算了。”
卓世华转身,忍不住调侃道:“季前辈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大概是被你影响了。”
季云碌耸肩,语气平淡却带着些许微妙的深意。
“…………”
“也不用包太多,够你和西言吃就行。我今晚想回去。”
“你就不怕他出什么意外?”
卓世华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看向季云碌。
“有你在,能出什么事?这世上只有你能让董事长乖乖听话。”
“…………”
望着足以供一人饱餐的水饺,季云碌缓缓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世华,我并不指望你能轻易原谅他。但说实话我的心里始终盼着你能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卓世华的动作一顿,脸黑成一道线,沉声道:“能不能…别再提那件事了?”
他的嗓音里偷着疲惫与抗拒。
“好,不提了。”
季云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深邃而复杂,“不过,董事长这些年的改变确实很大,特别是到了夜晚的时候。你若愿意留心自然能感受到些什么。”
“…………”
包完饺子,卓世华马不停蹄地开火煮水。
没多久,热腾腾的饺子便端上了餐桌。
他盛了一碗端上楼递给西言,随后下楼继续吃饭。
吃完饭,依然是熟悉的流程——打扫卫生、洗漱、在客厅简单看会儿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