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人错愕与惊疑交织的目光中,卓世华手法娴熟地完成扎针的。整个过程流畅而精准。
空气安静了一瞬,医生忍不住赞叹:“这么熟练,看来卓先生学过啊。”
卓世华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西言手背上那枚刚刺入血管的针头,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三十三年前的那个春天,空气里弥漫着新生的气息,一只鸟儿刚落在枝头却被不远处传来的怒吼吓得振翅飞走。
十九岁的西言平躺在床榻上,睡意还未完全消散。
刚一睁眼,他便看见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冷冷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支针管,那针头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他全身一僵,惊恐涌上心头,大喊一声:“你竟敢趁我睡觉的时候给我打针?”
话落,他用力推开医生,赤脚从屋子里狂奔而出,一边跑还一边嚷道:“没门!绝对没门!”
身后的医生迅速爬起,摘下头套,露出无奈的表情。他边追边喊:“西二少,您别跑了!发高烧这么严重,再不输液可真的要出事了!”
这些话语似乎只是让西言更加慌乱,他拼命往前冲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这么粗的针头,就算是给牛打针也不能用这么大的吧!”
他的声音透着无助和焦躁,“世华!世华你在哪儿?有人要害我!”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打着哈欠准备舒展身体,西言恰好从旁经过。男子动作敏捷精准地抓住西言刚迈出去的一只手,将他狠狠甩到了地上。
一切发生得极快,等尘土稍稍落定,西言趴在地上鼻涕眼泪俱流,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男子,立刻抱住对方的大腿控诉道:“世华,有人要杀我!”
十八岁的卓世华皱眉看了眼追来的医生,扶额叹气:“冷静点,你感冒都拖一个星期了,昨晚烧得厉害如果再不治真会死人的。”
“难道……”
西言瞪大眼睛盯着他。
“是”
卓世华点头,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是我让医生来的。还不是因为你每次见医生就跟见鬼似的,害我们想尽办法只能偷偷来弄。谁知道你今天偏偏早起了。”
此时,医生整理了一下眼镜,沉稳道:“西二少,为了不传染给别人请您配合治疗。”
西言嘴巴一撇,嗓音压得很低却隐约透着委屈:“世华,医生吓唬我也就罢了,但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竟然骗我,联合外人欺负我!我恨你,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他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转过头昂着下巴。
卓世华试图靠近安抚,却被西言毫不留情地拍开。
透过窗帘间隙,卓世华清楚看到西言背对着自己,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迹。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胸口堵得难受。
他转身对医生歉意地点点头:“实在抱歉,让您白跑一趟。关于输液的事…还是再观察几天吧。”
医生虽内心不悦但碍于面子,也只能点头答应离开。
卓世华紧随其后:“医生,实在抱歉我送您出去。”
医生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用了,还是想想怎么哄好那位‘醋坛子’——西二少吧。”
卓世华低声笑了笑:“我有分寸。不过,我还想请教您一件事。”
医生疑惑地跟随他走向输液大厅。
几分钟后,当医生拿着配好的药与输液针递给他时,仍旧忍不住皱眉提醒:“卓先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能控制住他吗?”
卓世华接过输液针,淡然一笑:“放心,哪怕把他扎成筛子,言言也不会真把我怎么样。董事长顶多骂我几句罢了。”
医生听罢,犹豫片刻,继续劝道:“我还是跟你回去一趟吧。这孩子看到针一碰自己的皮肤,手指抖得跟帕金森患者似的,再加上刚才被我们哄骗,现在正处于暴怒边缘,万一动手,好歹我也能帮你挡一下。”
“您去只会给我添麻烦吧?”
卓世华挑眉,笑着反问。
医生顿时涨红脸,反驳道:“说什么呢?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管你了,你爱咋咋地!”
“改天请您吃饭。”
卓世华轻飘飘撂下一句话,随即拎着输液针、输液瓶和药盒折返回西言房间。
房间内,西言坐在床边眼泪无声滑落,手中紧握着那张整齐摆放在床上的合照,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的每一处细节,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他的动作机械而缓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言言。”
卓世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柔中带着几分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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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目光便被那个孤单的背影牢牢吸引住。
西言蜷缩在床头的模样让卓世华心头猛然一颤,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