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枭的笑容浅淡,目光中透着几分了然与嘲弄:“看破不说破,是吗?懂了。”
他的语气看似轻松,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楚夜视线重新投向那张肖像画,嗓音压得更低:“厨房在楼下,我饿了去做饭。”
冥枭装模作样地捂住肚子,跟着笑道:“确实有些饿了,我这就去准备。”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等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楚夜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情绪,缓缓蹲下身,低声呼唤道:“晚晚……”
他的嗓音轻如耳语却饱含复杂的情感。
京城——卓世华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怨恨。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外来者,嗓音透着疲惫与挣扎:“董事长,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和西言早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您究竟让我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我求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们这一家人……行吗?”
西言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风中,闷声道:“知道你们的事后,我教训了西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回到我身边。”
“回到你身边?”
卓世华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笑话,笑声骤然爆发,回荡在空气中。
然而笑着笑着,他的眼眶却悄然湿润,泪光在眼底闪烁,带着几分苦涩与怒意:“西北南,我可不记得你是个专一的人。”
他的嗓音冰冷而嘲讽。
西北南整个人愣住,刚开口想辩解却被卓世华毫不留情地打断:“你的长子本就是个商业天才,何曾需要你费心操持?至于小儿子,在我的教导下虽说比不上哥哥耀眼,但至少早已今非昔比。更何况,季云深在他身边辅佐,还有云禄前辈从旁指点——你还想怎样?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要这样死死抓着我不放?”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刃直刺人心,语调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悲凉与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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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南面色凝重地望着他,嗓音低沉而苦涩:“世华……”
卓世华偏过头,语气冷硬如冰:“董事长,您了解我的性格,除了爷爷那件事我从再未向您屈膝恳求。”
话音未落,他忽然单膝跪地,嗓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再一次请求您——放过我。让我忘记那个曾在我身边、由我亲自教导的学生,在某天失控变成杀人犯的画面。他杀了我的朋友,至今,我依然在梦中见到他,看到他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绝望与不可置信的目光刺穿了我的记忆!”
西北南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万万没料到,傲骨铮铮的卓世华竟会做到这一步。这个从不低头的男人,唯一一次跪下是为了挽救濒临死亡的爷爷。他原以为那已是极限是唯一的例外。然而今天,他又目睹了同样的一幕。
第一次,他为亲人祈求生命;第二次却祈求切断所有关系。
“世华……”
西北南的嗓音沙哑,伸出枯瘦的手试图扶起卓世华却被对方避开。
眼看卓世华宁愿舍弃尊严也不愿再见西言,回到他们身边,他只得默默收回手,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去。
汽笛声在寒风中悠长响起,伴随着车逐渐远去,那声音也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耳畔。
卓世华缓缓站起身,转身走进屋内。
门关上的瞬间,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滑落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涟漪。
还没等他拭去,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白色板鞋踏地声,紧接着是一道清冷的少年嗓音:“卓先生。”
卓世华抬眸,目光自下而上扫过眼前的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楚飞凡——那个惯用冷漠眼神、双手抱胸、以旁观者姿态注视世界的存在。
此刻,少年却少见地收起了往日的冰冷,换上了一抹柔和的神情。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宝石般的深蓝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卓世华,仿佛蕴藏着星辰般温暖的光辉。
卓世华的目光停留在那双黯淡的眼眸上,恍惚间另一道笑颜浮现脑海。
这孩子……和那个人如此相似。
人影骤然散去,卓世华猛然回神,思维回到了半小时前——
秦可薇一手握着冰块,一手牵起楚飞凡的指尖,俯身叹息道:“你的手比冰还凉,就这么点儿衣服,真的不觉得冷吗?”
“阿姨,我不冷。”
楚飞凡平静回答。
“别跟我客气,这几天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
“…………”
秦可薇直起身,将银行卡递给卓凡,语气温柔却坚定:“卓凡,拿着卡带飞凡去买几件厚衣服,别让他冻感冒了。”
“阿姨,真的不用麻烦,现在过年了,哪还有店铺开着?”
楚飞凡虽语气淡然,但眉宇间透出些许无奈。
“整个京城难道还找不到一家营业的店?别说傻话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