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凡嘴硬,却没动。
卓凡笑了笑,也没反驳。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卷着雪沫子,在耳边沙沙作响。
过了会儿,楚飞凡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卓凡愣了下,转头看他。
楚飞凡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你是公司里年龄最小的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你身上有沈毅霖的影子,是因为我欠了他太多,所以想在你身上补回来?
楚飞凡显然不信,他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卓凡的眼睛:“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像沈毅霖才会关注我。”
卓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楚飞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戒备,还有点他看不懂的脆弱。
楚飞凡手扶着窗台,冷声道:“我和前代冰属性继承人不一样,还请卓凡前辈不要拿我当做他的替身。”
“我知道。”
卓凡轻声笑着,“你是楚飞凡,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了楚飞凡心里那片平静的湖。
他就是沈毅霖,他又怎可能不是他的替代品?
楚飞凡与沈毅霖一点也不像,相比之下没经历过那件事之前的楚飞凡可谓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父母恩爱,家中佣人待他如待亲生骨肉一般,哥哥姐姐们也都深爱着他。
那时的楚飞凡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温柔又重视家庭的父亲,美丽又善良的母亲,怎会生出一个天生冷血、不相信感情的人?
他们的家庭氛围是充满爱意的。
一个曾在爱意里长大的孩子,当然知道如何爱别人,如何的逗别人开心。
但那一切都在他十岁生日的当天夜晚一去不复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楚飞凡想起沈毅霖的记忆里,卓凡总是看着他的背影发呆,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可如今,卓凡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好像也差不多——是错觉吗?
“你不用觉得欠了谁。”
楚飞凡别开视线,声音有点哑,“沈毅霖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
卓凡又说了一遍,语气很认真,“我对你好,是有一部分的私心,但不是全部。有时我看你一人孤身奋战,不愿相信别人而受伤时,心中很不是滋味。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对你的好,百分之七是私心,剩下的全都是真心。”
楚飞凡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震惊。
他看着卓凡的眼睛,对方的眼神很坦诚,像片清澈的湖,能看到底。
他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烫,慌忙转回头,假装看雪。
“我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卓凡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没再逼他,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离开楚飞凡的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雪还在下,阳光偶尔会从云缝里钻出来。
楚飞凡觉得,这大概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一个下午了。
傍晚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冰黎慕带着龙寺渝和那个披散长发的女孩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龙寺渝一进办公室就嚷嚷着冻死了,直奔暖气而去,另一个女孩则献宝似的举起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小楚少,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然而办公室里却空无一人。
“以往这时主人在办公室看文件啊,今天怎么不在啊?”
“我想起来了,他赶我走时说要休息,现在应该是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