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垂下目光,看向蔡景天那双略带关切的眼眸,声音低沉却平静:“没事。”
尽管卓凡如此回答,蔡景天依然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异样。他的担忧并未消散,却也未再追问,因为他不想再次被拒之千里。可心底的思绪却难以平息:卓凡总是这样,无论情绪如何波动,他都不会主动向他人倾诉,哪怕别人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并故意开口询问,他依旧只会用“没事”
来搪塞。
蔡景天暗自叹息。
卓凡确实足够优秀,他总能为身边的人提供无尽的安全感,强大到让人觉得无所不能。然而,这种强大终究只是一个人的强大。未来,当卓凡面对那些不可避免的打压、挫折、质疑与困境时,这些重担或许会压得他喘不过气。而如果那时他仍然选择独自承担,那么等待他的,恐怕将是更加深重的痛苦与挑战。
卓凡启动车子,稳稳地将车停在了一家他钟爱的甜品店前。
“卓凡大人,您还是没改掉爱吃‘甜食’的坏毛病吗?”
蔡景天半开玩笑地说道。
卓凡轻轻扫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每个人都有坏毛病,这种坏毛病通常都不想改。我也是人,怎么可能完美到毫无瑕疵?”
走进甜品店,卓凡随意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摆弄手机发着消息。而蔡景天则像往常一样熟练地为他点单。
甜品店的店长正忙碌着,看见蔡景天进来时,立刻摘下口罩和手套,热情地迎了上去。
他的目光一瞥,发现卓凡也安静地坐在那里,便笑着吩咐店员过去招呼他们,并安排上甜品。
这位店长约莫四五十岁,虽然头发已有些花白,面容略显沧桑,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亲切感。
他有一个与卓凡年纪相仿的儿子和女儿,一家人经营这家甜品店多年。
店长与卓凡、蔡景天的交情深厚,最初只是因为一次偶然的光顾,卓凡尝过这里的蛋糕后便念念不忘。
后来,每当想吃甜品时,他总会让蔡景天代买;偶尔路过时,两人也会一起进店小坐片刻。
久而久之,店长不仅熟悉了卓凡的口味,更因这一块小小的蛋糕,与这二人结下了匪浅的情谊。
这家甜品店是蔡景天无意间发现的,当时只觉得味道不错,便推荐给了卓凡。
从此,这里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个固定坐标。
“二位一年多都没来我这儿了,是不是出国旅游去了?”
店长调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卓凡微微一笑,平静地回应:“确实,我和他被调到了新加坡工作,现在刚下飞机,路过这里才想起了您的蛋糕。”
店长闻言轻笑一声,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你啊……别逗我开心了,要是心情真的大好,你怎么可能来我店里?不都是找他帮你代购吗?”
卓凡脸色微僵,还未开口,店长便趁热打铁追问道:“快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卓凡沉默片刻,淡淡答道:“实在抱歉,是我的私事,不方便告知。”
“景天,你这个弟弟怎么还和当年一样啊?”
店长转向蔡景天,语气戏谑。
“弟弟”
这个称呼,是卓凡特意让蔡景天在外面用的。实际上,蔡景天比卓凡年长一岁。
然而,在西集团那种包吃包住、假期稀少得可怜的工作环境下,员工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事关系,更像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一家人。
即便是在新年这样的节日,公司也不会放太多假,因此大家彼此间的依赖和支持显得尤为珍贵。
蔡景天端着甜点走到卓凡面前,一边摆放一边解释道:“实在抱歉,我弟弟不太喜欢和别人聊自己的私事,请您见谅。”
“没事没事,我就和你们开个玩笑。”
店长笑着起身,重新戴好口罩和手套,转身继续忙活起来。
甜品很快被端上桌,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蔡景天看着卓凡,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卓凡大人,您今天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劲,是不是真遇到什么事了?”
卓凡没有抬头,只是冷冷丢下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吃你的蛋糕。”
“我可没给自己拿,这些全都是给您的,您不是爱吃吗?”
蔡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卓凡依旧没有理会,只是拿起叉子,机械般地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他的动作看似平静,却掩不住内心深处那抹难以言说的沉重。
吃完蛋糕后,蔡景天与卓凡一同向店长道别,随后踏上归途。
车内静谧,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