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段时日,孟轩将道尊一品的境界彻底巩固,又将丑塔的运用之法反复揣摩,自觉已有了几分底气。这一日,他将母亲、师尊、师祖和琉瓶师叔请到竹舍中,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众人。
“我要去一趟邪界。”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柳清圆手中的茶杯微微一倾,茶水溅出了几滴,她却浑然未觉。云醉月的眉头微微蹙起,无相真人捋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唯有琉瓶道人,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我跟你去!”
孟轩看了琉瓶道人一眼,点了点头:“弟子正有此意,想请师叔同行。”
琉瓶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这种好事少不了我。”
无相真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邪界是龙潭虎穴,你虽有丑塔护身,但毕竟修为尚浅。此去凶险万分,你可想清楚了?”
“弟子想得很清楚。”
孟轩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以弟子现在的修为,正面硬撼第三源使确实还差得远。但弟子此去,并非为了与他决一死战,而是为了把他的老巢搅个天翻地覆。丑塔在手,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无相真人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初入宗门、倔强而执拗的少年。他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罢了,雏鹰终要离巢。你去吧。”
云醉月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孟轩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拍之中。
柳清圆红着眼眶,却没有流泪,只是说了一句:“回来给你炖鸡汤。”
孟轩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女还在闭关,他没有打扰。
次日清晨,孟轩与琉瓶道人并肩站在丑塔第七层的万界门户前。
虚空中,无数道巨大的光门静静悬浮,每一道都连接着一个不同的世界。孟轩的目光扫过那些光门,最终定格在一道散着幽暗紫黑色光芒的门户上。
那道门户的气息阴冷而压抑,门框边缘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适的邪气波动。
那就是通往邪界的门户。
琉瓶道人站在他身旁,肩上扛着净世琉璃瓶,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准备好了?”
孟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迈步,踏入了那道幽暗的门户之中。光芒流转,空间变换,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暗紫色的,悬挂着一轮黑色的太阳,散出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大地是焦黑色的,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缝中不时喷涌出缕缕黑色的邪气。远处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山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了无数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孟轩站在邪界的土地上,感受着周围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邪气,混沌归墟诀自行运转,将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内的邪气吞噬、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法力。
他现,邪界的邪气虽然对普通修士来说是剧毒,但对于修炼混沌归墟诀的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不错的能量来源。
“好地方啊。”
琉瓶道人环顾四周,咧嘴笑道,“空气是差了点儿,但胜在够劲儿。”
孟轩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开来,感应着周围的地形和气息分布。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西方:“那边,大约八百里外,有一座邪修聚集的城池。我们先去那里,打探一下情报。”
“行,你带路。”
琉瓶道人将净世琉璃瓶往肩上一扛,大摇大摆地跟在他身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着那片暗红色的大地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