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与此地的联系更深,甚至能感应到与此地空间结构相对薄弱、或者有“出口”
可能存在的方位。
他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循着“丑”
塔传来的空间牵引感,朝着那个方向快前进。依旧是灰色戈壁,依旧是死寂一片,但有了明确的方向,孟轩的心境平稳了许多。
行进了约莫一日,前方灰色雾霭渐浓,地形也开始生变化,不再是平坦戈壁,而是出现了许多巨大的、如同墓碑般的灰色石柱,杂乱地耸立着,形成一片石林。石林深处,隐隐有流水声传来,在这死寂的世界显得格外诡异。
“此地有异。”
孟轩立刻放缓脚步,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般潜入石林。石柱上刻满了模糊的、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散着沧桑与哀伤的气息,像是某种葬地的标识。
循着水声,穿过重重石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不过丈许宽、河水漆黑如墨、无声流淌的诡异河流,出现在石林中央。河流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流向何处,河水粘稠,散着比“往生之气”
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死亡与终结的气息,仿佛能冲刷掉一切生机与记忆。仅仅是站在河边,孟轩就感到神魂一阵冰寒,仿佛有无数哀嚎在耳边低语,催促他投入河中,获得永恒的“安息”
。
“这是……传说中的‘忘川’?还是类似的死亡之河?”
孟轩心中一凛,不敢靠近。这条河给他极度危险的感觉,其河水恐怕能轻易腐蚀道尊的肉身与神魂。
而“丑”
塔传来的空间牵引感,赫然指向这条黑河的彼岸!
孟轩眉头紧锁。河面不宽,但显然无法直接飞渡。这黑色河水散的气息,足以扭曲、腐蚀空间,寻常遁术、挪移之法,恐怕一入河面范围就会失效,甚至引不测。强行渡河,风险太大。
他沿着河岸仔细观察。河水平静无波,但河面上,偶尔会飘过一些残破的、散着微弱灵光的器物碎片,或者如同水草般沉浮的、半透明的幽影。那些幽影,似乎是某种更加凝实、也更加强大的残魂,在河水中载沉载浮,无声哀嚎。
就在孟轩苦思渡河之法时,他识海中的“丑”
塔虚影,再次传来异动。这一次,并非空间牵引,而是一股渴望、甚至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念,指向那黑色河水的上游方向。
“上游?”
孟轩略一犹豫,决定相信“丑”
塔的指引。他沿着黑色河岸,逆流而上。
大约走了数十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河滩。河滩之上,不再是灰色岩石,而是铺满了细碎的、如同骨粉般的白色沙砾。而在河滩中央,靠近黑色河水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不堪、仿佛随时会倒塌的古老石桥!
石桥横跨黑河,通向对岸。桥身由一种灰白色的、非金非玉的奇异石材构筑,布满了岁月的斑驳与裂痕。桥面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桥上没有护栏,只有桥头两侧,各立着一尊残破的石像。石像形态模糊,依稀可辨是人形,但头颅都已不见,只留下断裂的脖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悲凉。
而在石桥的桥头,靠近孟轩这一侧的河滩上,一块半埋在白色骨沙中的黑色石碑,引起了孟轩的注意。石碑上,以古老、扭曲的文字,刻着四个大字,字迹殷红如血,虽历经岁月,依旧清晰刺目:
“往生无路”
。
而在石碑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笔迹与上面四个大字不同,显得更加潦草、狂放,似乎是以指力仓促刻就,透着无尽的绝望与疯狂:
“踏过此桥,轮回无门;回头是岸,魂飞魄散。哈哈,皆是虚妄,皆是虚妄!”
一股浓烈的、直透神魂的绝望与疯狂意念,从这石碑上散出来,冲击着孟轩的心神。显然,留下这行字的人,在经历或看到某些事情后,彻底崩溃了。
孟轩默然。这石桥,恐怕就是“丑”
塔指引的、渡过这黑河的途径。但这石碑的警示,以及这石桥散出的、与那黑河同源的、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无不表明,踏过此桥,绝非易事。
“丑”
塔的指引,与石碑的警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孟轩凝视着那座残破的石桥,又看了看对岸那被更浓郁灰雾笼罩、不知隐藏着什么的世界。他感应到,“丑”
塔传来的空间牵引感,在石桥对岸,变得更加清晰、强烈。似乎,渡过此桥,就能找到离开这“往生禁地”
的出路,或者至少,是更接近出路的关键节点。
是听从“丑”
塔的指引,冒险渡桥?还是另寻他路?
孟轩没有犹豫太久。石碑的警告固然可怕,但“丑”
塔与他心神相连,多次助他脱险,他相信塔灵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他身负救师重任,怀揣“轮回道果”
,又得罪了那“万恶邪尊座下第七源使”
的本尊,必须尽快离开此地,迟则生变。
“往生无路?那我便自己走出一条路!”
孟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混沌归墟之力遍布全身,清心镇魂佩悬于头顶,垂下道道清光护住神魂。又取出几样防御符箓扣在手中,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了那残破的石桥。
踏上桥面的刹那,一股冰寒刺骨、直透灵魂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仿佛一瞬间,有无数的、充满死寂、哀伤、怨恨、迷茫的意念,顺着脚底,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冲击他的识海!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生灵临终前的哀嚎、哭泣、诅咒、呢喃……那是“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