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司马俊仁锐利的目光和钱管事等人毫不掩饰的怀疑,孟轩心念电转,知道必须给出一个滴水不漏的解释。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局促和“不舍”
,低声道:
“回司马师兄,这丹药……是小子祖上偶然救过一位重伤的游方郎中,那郎中无以为报,便赠予了三颗丹药,说是危急时刻可保命。小子家中贫寒,爹娘一直珍藏,当作传家宝。娘亲离家前,留给小子一颗,说是……说是以防不测。今日见师兄伤势危急,不忍……不忍见死不救,便用掉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祖上猎户是真,丹药来源推给虚无缥缈的“游方郎中”
,并强调是最后的“传家宝”
,既解释了丹药的不凡,又暗示了其稀缺性和偶然性,断绝了对方继续索要或深究的念头。同时,提及娘亲离家,也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凄苦,转移部分注意力。
果然,听到“传家宝”
、“娘亲离家”
等字眼,司马俊仁眼中的锐利稍减,多了几分复杂。他身为外门翘楚,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之辈,深知这等救命丹药对一个小杂役意味着什么。对方肯拿出来救自己,这份情谊,确实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对丹药来源的好奇,郑重地对孟轩拱手一礼,语气真诚了许多:“原来如此。孟师弟舍宝相救,此恩重于山!司马俊仁必当厚报!”
他直接改口称“师弟”
,已是将孟轩视为同门。
钱管事等人见司马俊仁如此表态,脸上的怀疑也消散了大半,转而变成了惊讶和羡慕。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一颗祖传丹药,竟然换来了外门第一人的一个人情!
司马俊仁不顾伤势未愈,强撑着对钱管事道:“钱师叔,孟师弟于我有救命之恩,屈居杂役,实为埋没。俊仁欲以此次宗门任务所得全部贡献点,并为孟师弟作保,荐其晋升为外门弟子,不知可否?”
钱管事闻言,吓了一跳。用全部任务贡献点作保推荐一个杂役晋升外门,这可是天大的人情!但他看了一眼司马俊仁坚定的神色,又想到孟轩刚才拿出的那颗神奇丹药(说不定这小子真有点说不清的来历),便顺水推舟道:“司马师侄言重了。孟轩虽灵根不佳,但心性纯良,更有救你之功,破格晋升,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此事我即刻上报执事堂,应无大碍。”
“多谢钱师叔!”
司马俊仁松了口气,又对孟轩温言道:“孟师弟,你且安心等待几日。待我伤势稍好,便为你打点一切。”
事情的发展远超孟轩预料。他本意只是救人,顺便试验丹药效果,没想到竟直接换来一个晋升外门的机会!这无疑将极大改善他的处境,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和自由。
他压下心中激动,恭敬行礼:“多谢司马师兄!多谢钱管事!”
数日后,司马俊仁凭借深厚修为和青灵丹的后续药力,伤势稳定下来。他果然没有食言,亲自前往执事堂,动用关系和贡献点,为孟轩办理了晋升手续。
消息传出,在整个外门杂役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资质下下的废丹房小杂役,竟然因为救了司马师兄,一步登天成了外门弟子!无数杂役弟子羡慕嫉妒不已,孙虎之流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对孟轩有丝毫怠慢。
孟轩搬离了拥挤嘈杂的丙字区杂役房,分配到了一处位于外门弟子区域边缘、相对僻静的独立小院。虽然依旧简陋,但有了私人空间,这对需要隐藏秘密的他来说,至关重要。每月份例也提升为三块下品灵石和五粒聚气丹,还能凭借弟子令牌,有限度地进入藏书阁一层阅览基础功法典籍。
身份的改变,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和更多的自由。
司马俊仁还特意来看过孟轩一次,留下了一些基础的修炼心得和一瓶不错的疗伤丹药,再次表达了感谢,并嘱咐孟轩好好修炼,有困难可去找他。态度真诚,并无居高临下之感,让孟轩对此人好感大增。
然而,孟轩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运”
冲昏头脑。他深知,这一切都建立在“救命之恩”
和那颗“祖传丹药”
的偶然性上。司马俊仁的关照,或许能让他暂时免受欺凌,但绝不可能成为他长久的依靠。外门弟子之间的竞争,远比杂役区更加激烈和直接。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而且,晋升外门,意味着会受到更多的关注。他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丑塔的秘密和真实的修为。
他依旧保持着低调谦逊的姿态。对前来道贺或打探消息的人,只说是运气好,绝口不提丹药细节。平日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刻苦修炼”
,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了塔内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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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弟子的身份,为他学习丹道提供了更好的掩护。他如今可以正大光明地去藏书阁查阅基础的丹道典籍,与他从塔内玉简所学相互印证,进步神速。同时,他也开始利用外门弟子每月一次领取药材的机会,换取一些基础的炼丹材料,明面上是练习《基础丹术详解》上的粗浅方子,暗地里则是在塔内尝试炼制更高级的丹药。
日子仿佛步入了一个新的、更广阔的轨道。但孟轩明白,这不过是换了一个更高一点的起点。仙路漫漫,危机与机遇并存。他必须利用好眼前的一切条件,加速提升实力。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演练一套新学的入门剑法,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
“孟师弟可在?”
孟轩收剑望去,只见院门外,一抹月白身影静静而立,正是许久未见的南宫飘雪。她依旧气质出尘,只是看向孟轩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探究。
孟轩心中微动,她为何会来找自己?
院门外,南宫飘雪静静而立。她今日未着宗门制式青袍,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锦缎衣裙,外罩浅碧纱衣,在这片略显朴素的外门弟子居住区,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幅清冷画卷。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连光线都变得柔和静谧。
孟轩心中微凛,收剑入鞘,快步上前,拱手一礼,语气平静:“南宫师姐。”
他如今是外门弟子,按规矩,称她一声师姐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