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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3章 海图铺的交易（第2页）

“我需要空间晶石。你有渠道的话，帮我收三块——品级不限，能用来温养空间属灵虫就行。我用噬秽虱蜕壳换。”

老者的四条触手同时卷了起来，这是海妖族极度兴奋时的本能反应。“噬秽虱蜕壳？活的？”

“蜕壳，不是活虫。但品相完整，四象天绝迹了上千年的东西，解寄生标记的效果你心里清楚。”

王铮从虫界里取出一个封存好的噬秽虱蜕壳放在柜台上。蜕壳呈极浅的灰白色，壳壁上密布着极细的法则纹路，纹路里残留着极微弱的反寄生法则碎片。

老者用触手卷起蜕壳凑到眼前，味觉吸盘在蜕壳上轻轻点了几下，十字瞳孔骤然放大。“品质比千年前的存货还高。这蜕壳是刚蜕下来不久的——上面的反寄生法则纹路新鲜得像活的一样。”

他把蜕壳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台下一个刻满了封印符文的海族黑铁盒子里，然后从同一个盒子里取出三块大小不一的空间晶石。最大的那块有指甲盖大，呈极淡的半透明银灰色，晶石内部能隐约看到极细的空间法则纹路在缓慢流转。两块小的只有米粒大小，品相明显差了一截，但晶石表面的法则波动还算稳定。

“三块。大的品级够你那只空间属灵虫用一阵子，两块小的可以当备用。”

老者把空间晶石推到王铮面前，“说起来，你那只裂宇金螟——昨天你在泻湖边上让它晒太阳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眼。成虫左翅是不是受过伤？翅膜上的空间法则纹路有断裂的痕迹，断口处还有极细微的异种法则碎片残留。应该是被某种空间属性的异兽鳞片割伤的。”

王铮心里一动。海图铺老者的眼力比他预想的更毒——隔着一整个泻湖的距离，仅凭一眼就看出了裂宇金螟成虫左翅的伤情。“风蟒蛇筋反复撕裂。每次空间跳跃之后伤口都会裂开。”

“风蟒蛇筋不是问题。”

老者摆了一条触手，“空间晶石温养能修复蛇筋断裂。但你翅膜上那些异种法则碎片得尽早拔掉——我虽然不知道那些碎片是什么属性，但它们卡在空间法则纹路的断口处，会干扰晶石的温养效果。中转礁泻湖西边有一片浅水区，底下全是白化的珊瑚砂，砂层深处埋着一种叫净空贝的小型贝类。净空贝的贝壳磨成粉，用蚌女族的水属灵珠调和成糊状，涂在裂宇金螟翅膜的伤口上，能慢慢把嵌在法则纹路里的异种杂质吸附出来。这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泻湖里自己挖就能挖到。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联系蚌女族——她们挖净空贝是行家。”

“条件呢？”

王铮现在已经习惯了海图铺老者的交易方式。

“这次免费。”

老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触须在水面上吹出一圈极细的波纹。“你活着从沼泽回来，还给我看了水影鬼蚁的异卵长什么样——我活了一千三百年没见过的东西，今天终于见到了。光是这个，就值几只净空贝。”

王铮在泻湖西边的浅水区蹲了将近一个时辰。

蚌女族的老妇人带他找了七八只净空贝。这些贝类只有指甲盖大小，贝壳呈极浅的乳白色，壳壁上密布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细微孔洞。老妇人教他怎么把贝壳掰开取出贝肉，再把贝壳放在礁石上晒干。晒干的净空贝壳轻轻一捏就碎成了极细的粉末，粉末落在掌心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清凉感。按老妇人说的比例——一份贝壳粉配两颗水属灵珠研磨成的灵液，搅成糊状之后涂在伤口上，每六个时辰换一次药，三天就能把法则纹路里的杂质吸附干净。

王铮把调好的净空贝壳糊小心地涂在裂宇金螟成虫左翅的伤口上。糊状物接触翅膜的瞬间，翅膜上那些嵌在法则纹路断口处的异种碎片开始微微震颤——碎片被净空贝粉末的极细微孔洞缓慢吸附，震颤的频率越来越低。裂宇金螟出一声极低的嘶鸣，翅膜上一直紧绷着的法则纹路终于松弛了一丝。

“三天。”

王铮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裂宇金螟的翅脉，“三天之后空间跳跃就能恢复。在那之前你好好养着。”

他把裂宇金螟收回虫界，又在客栈房间里把三块空间晶石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空间晶石品相最好——晶石内部的空间法则纹路是完整的闭环，可以用来温养成虫左翅的风蟒蛇筋。两块小的虽然品相差了些，但给幼虫做恢复训练也够用了。他把两块小晶石放在幼虫翅芽附近，看着幼虫用极细的空间感知触角碰了碰晶石表面，触角上的感知纹路在接触晶石的瞬间亮了一下。

中午时分，王铮在客栈后院的石桌上摊开海图铺老者给的古迁徙通道海图。幻光阴蚎趴在他膝盖上，正在缓慢炼化第一颗水影鬼蚁异卵里的法则碎片。异卵被幻光阴蚎用前足捧在胸口，卵壳上的水属法则纹路已经暗淡了将近三成，卵壳核心那粒银色光点的亮度反而越来越强——水底行走法则链正在从卵壳内部被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沿着幻光阴蚎的前足关节缓慢地渗透进它的法则网络。

水底行走法则链和幻光阴蚎原有的冰水双属法则网络产生了极微妙的变化。幻光阴蚎背甲上的霜纹本来是均匀分布的，但现在前足和中足关节处的霜纹开始重新排列——纹路不再是单纯的冰霜结构，而是变成了一种水压差控制纹路的雏形。这种纹路和水影鬼蚁甲壳表面的水膜结构在功能上高度相似，但幻光阴蚎的霜纹甲壳在强度上远水影鬼蚁的水膜。等法则链完全炼化之后，幻光阴蚎在水底的度会比母蚁快多少——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在七成以上。

暗虫也趴在石桌边缘，正在消化从母蚁身上提取的那一小截暗属法则碎片。水影鬼蚁的水毒是水属法则和暗属侵蚀法则的复合毒素，暗虫炼化的是暗属侵蚀那部分。极暗天的法则密度已经稳固在六成二，法则网络的阴极循环比之前更流畅了，暗虫的甲壳颜色也在缓慢变化——从之前的纯黑色变成了极深的暗蓝色偏黑，甲壳边缘多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暗色水膜。这层水膜的结构极薄，但效果很明显——暗虫现在在水下活动时的灵力消耗比之前低了将近三成。

傍晚时分，王铮去海渊集补充了一批物资——主要是深海水母肉干和淡水。海藻灵藤根茎已经在青木天里被长生木蚨的法则丝线缠绕着温养，根茎上新生出了好几根极细的嫩白须根。长生木蚨还在沉睡，但甲壳上的金色法则光丝已经从之前的五倍翻到了将近七倍，光丝的亮度每天都在缓慢增加。

回到客栈之后，他把古迁徙通道海图重新看了一遍，用神识在几处标注了“法则涡流异常区”

的位置做了标记。太古深海虫族的法则残余虽然不会攻击持有死卵的人，但通道里有些区域的法则浓度太高，长时间暴露还是会对经脉造成负担。他右腕的时间法则裂纹虽然被木髓膏压制着，但在高浓度法则残余环境里会不会被诱——这一点必须提前做好应对。

他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灵虫的状态。焚虚火蠊的虚空火纹已经完全稳固，赤火天九成九的法则密度在实战磨合后随时可能冲击大圆满。龙血虫炼化了赤烽的心脉火属经脉之后龙鳞上的赤红纹路又亮了一截，沉睡中的呼吸节奏比之前更沉更稳。沙金蚁后在虫界里产下了第四轮蚁卵，蚁卵的数量比上一轮多了将近三成。戍土真蛄还在缓慢消化镇地金蜍的化石碎片，沉土天的法则密度从两成半缓慢攀升到了两成七。七彩毛毛虫依然在沉睡，与龙渊封印条的共振频率比之前又稳定了一丝。

中转礁的海风从泻湖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咸腥味和海藻的清香。远处环形珊瑚礁上，几只夜归的海鸟正收拢翅膀往礁石上落。玄诡月从东边升起来，暗红色的月光把泻湖水面染成了一片极深的暗红，和昨晚在沼泽里看到的月光颜色一模一样。

王铮把海图铺老者给的净空贝粉末和剩下的两颗蚌女灵珠收进虫界，又在手边备了一份新的木髓膏。裂宇金螟三天后恢复空间跳跃能力。太古深海虫族死卵和幻光阴蚎的融合进度比预期快——排异膜几乎已经消失，死卵内部的法则闭环正在被幻光阴蚎一丝一丝地吸收。水影鬼蚁异卵的炼化进度也很稳定，第一颗异卵的法则碎片预计两天内就能完全炼化。

古虫迁徙通道的入口离中转礁大概两天的路程。三天后出，时间刚好。

他把石桌上的东西收好，起身往客栈房间里走。路过走廊时，隔壁房间那个修补渔网的海蛇族水手正靠在门框上吃一条烤鱼。海蛇族看见王铮，竖瞳在他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啃鱼。他手腕上的水毒伤疤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了。

王铮推开自己的房门，把混天棒靠在床柱上触手可及的位置。窗外玄诡月的暗红月光透过窗格洒在床边的地板上，在地板上画出了几道极规整的暗红格子。

他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幻光阴蚎在他胸口的位置趴着，怀里还抱着那颗正在炼化的异卵。异卵散的法则波动隔着虫界渗透出来，极轻极缓地在他的经脉壁上扫过。时间法则裂纹在法则波动扫过时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