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封印合拢的时候龙渊会往外推一次波动,所有在虫道里待过的人都会被波及。你们离得越远越好。”
王铮握着玉简站了几息。然后他转身跃上断裂面,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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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霜扛起白雨亭。白雨亭的右手食指在洪霜肩头又画了一个六芒星,这次画得很慢,像手指在粘稠的泥浆中移动。光芒亮起的时候,洪霜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别画了。”
六芒星被打散。白雨亭的手指缩了一下,安静了。
三个人沿着石阶继续往下走。风雪越来越大,极北冰原的风从冰崖下方灌上来,把石阶上的积雪吹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光滑如镜的冰面。走了大约两百级,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从断裂面方向传来的。是从王铮洞天里传来的。
王铮的神识探入洞天。戍土真蛄群中,领头的那只最大的蛄趴在洞天平原的泥土上,六条腿蜷在腹下,口器中含着一枚东西。
一枚虫卵。
虫卵有鸽卵大小,外壳是极淡的银蓝色,表面密布着比头发丝还细的暗金色纹路。纹路从卵的一端向另一端延伸,在卵壳表面交织成一种极其规整的六边形图案。卵壳半透明,内部有一团极其缓慢蠕动的深色物质,物质的核心是一个比针尖还小的亮点,亮点的颜色在深蓝和银白之间极其缓慢地切换。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敲了一下。
这枚虫卵不是他从龙渊里带出来的。至少不是他主动带的。戍土真蛄群在球形空间的地层中钻探时,其中一只蛄的六条腿之一踩进了一条极细的岩缝。岩缝深处嵌着这枚卵。蛄的本能驱使它把卵含入口器中带了出来。
球形空间的地层。那口八角井的正下方,空间裂缝的湖岸边缘。
那里怎么会有单独的一枚虫卵。湖面上漂浮的虫卵都是从裂缝的膜中排出来的,成片成片地掉进湖里,成片成片地孵化。但这枚卵不在湖里,它嵌在湖岸边缘的岩缝深处,周围没有任何同类。它不是被膜排出来的。它是自己从裂缝里钻出来,钻过湖水的泥层,钻到湖岸边缘的岩缝中,然后停在那里。
停了不知道多久。卵壳表面的银蓝色已经暗淡到了几乎看不出,暗金色纹路也被时间磨蚀得断断续续。但卵没有死。内部那团深色物质还在蠕动,核心那个在深蓝和银白之间切换的小亮点还在亮着。
戍土真蛄把它含在口器里带了一路,从球形空间到穹顶,从穹顶到废弃出口,从废弃出口到冰崖石阶。这一路上王铮在战斗,在逃命,在和光影对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灵虫嘴里多了一枚卵。
洪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那个蛄嘴里含着什么。”
王铮把虫卵从洞天中取出来托在掌心。银蓝色的卵壳接触到极北冰原的寒气,表面那层暗淡的颜色竟然亮了一丝。暗金色的六边形纹路在寒气中极其缓慢地舒展,像被冻僵的虫子在回暖后逐渐伸开腿脚。
“戍土真蛄在球形空间的地层里找到的。嵌在岩缝深处,不在湖里。”
洪霜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蝎子忽然从她肩上抬起了头。本命精元耗尽后一直趴着不动的蝎子,在看到这枚卵的时候抬起了头。淡白色的甲壳边缘,渗出了一丝极淡的暗红色。
不是毒液。是蝎子的本能反应。它感知到了卵里那团深色物质的气息,那种气息让它从本命精元耗尽的虚弱中强行提起了一丝精神。
“收好。”
洪霜说,“我的蝎子从不死到有反应,就看了这一眼。”
王铮把虫卵收回洞天,单独放在药圃边缘一块温热的灵石上。卵壳表面的银蓝色在灵石的温度中又亮了一丝。
三个人继续往下走。石阶在一刻钟后到了尽头。
尽头不是苍龙族祖地的正门,是祖地后方一片被冰层覆盖的废弃建筑群。残垣断壁在冰层中露出模糊的轮廓,看形制比龙渊殿还要古老。建筑群中央有一条被冰雪半埋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中透出龙渊殿特有的那种极光过滤后的银白色光芒。
穿过甬道,三人回到了苍龙族祖地的核心区域。
龙渊殿的冰盖在极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殿门开着,敖苍站在门口,金色长袍在风雪中纹丝不动。他身后站着敖元和另外三名苍龙族长老。
敖苍的视线在王铮三人身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向他们身后。
“纪老呢。”
“留在冰崖上了。”
王铮说,“剥离之光耗尽,灵虫即将反噬。他选择留在那里等封印合拢。”
敖苍沉默了几息。然后他转过身,往龙渊殿内走去。
“进来。”
龙渊殿里的极光比王铮离开时暗淡了一些。敖元站在敖苍右侧,方正脸上没有表情。另外三名长老分列两侧。敖空也在,他比王铮三人早一步回到龙渊殿,裂空环套在左腕上,环身的空间纹路还在极其缓慢地流转。
白雨亭被放在一张冰椅上。他的右手食指终于不再画六芒星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在椅背上。但他的瞳孔颜色变了,从深褐色变成了一种极淡的灰蓝色。
敖苍看了一眼白雨亭的瞳孔,眉头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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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