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在白色的灼烧中收割。攻击恰到好处,出手不多不少。恐惧让他慢,但也让他清醒,让他看见所有人的破绽。
白光消退的时候,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着。
二十三个看守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哈,哈!”
海枫靠着墙,大口喘气。惧缓的效果还没完全退去,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抖,脱力了。
惧缓的效果还没退,它在加深。
世界开始扭曲。墙壁晃动,地上的影子拉长、分裂、蠕动。海枫闭上眼睛又睁开,但一切都没有恢复正常。
他知道这是副作用。
过度使用惧缓的代价。当恐惧超过某个阈值,大脑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又要来了。
脚步声,是太和观的师兄弟们。
都是和他一起在青垣山长大的面孔。教他练功的师兄,爱偷懒的师弟,做饭最好吃的伙房师兄。他们穿着道袍,脸色青白,眼神空洞。
只不过那晚,他们全死在煞魔手中。
“海枫,你多久没回来了?”
三师兄问。
“我们很想你。”
小师弟说。
“回来吧。”
伙房师兄说,“回来吃饭。”
海枫咬紧牙关。假的,都是假的。
他抬头,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影正朝他走来。那人穿着军装,胸口一大片血迹,脸是模糊的。
“龙煞……”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海枫认出那张脸了。
“铁砧……”
他的声音发颤。
是他在玄甲军队时的班长。班长人话不多,但教他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然后那场战斗,是被出卖的任务。铁砧为了掩护他们撤退,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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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走?”
铁砧问,“留下来等死吗?”
“我……”
又有脚步声。
更多的人从走廊两端涌出来。穿着破烂的军装,浑身是血,脸上带着笑容。有他同班的战友,他带过的新兵,甚至还有几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御灵。
“枫哥,来抽烟啊。”
最后面的小个子举着一根染血的烟。
海枫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知道这是假的,他知道这些人早就死了。
但他们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血腥味,听见他们的呼吸。
最后那个要命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海枫。”
这一声让他浑身僵住。
人群分开,一个女孩走出来。穿着白衣,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的眼睛那么亮,那么干净,真是该死的美。
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