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看着他。
外面又传来一阵闷响,不知道是谁倒下了。他咬了咬牙,做出决定。
“起来。”
他伸手去拉陆维堂,“我带你出去。”
陆维堂抬头看他,眼睛里惊喜?
他握住张晓的手,站了起来。
手很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骨节细瘦,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手背上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这里走!”
两人走向那扇铁门。
张晓第一个钻进去,打亮手机的手电筒。光照亮了通道:确实是一条废弃的排水管,直径约一米,人可以弯腰行走。管壁结满污垢,脚下是浅浅的积水,冰凉刺骨。
“跟紧我。”
他回头说。
陆维堂点点头,乖乖跟在后面。
他们走了约莫五分钟。
通道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哥们。”
张晓忽然开口,想打破这压抑的寂静,“你说你在这里很久了。多久?”
身后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陆维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没有日历。也没有窗户。”
“你怎么进来的?”
“被人带进来的。”
“谁?”
又是一阵沉默。
“院长。”
陆维堂说。
张晓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院长?”
“蚂蚁孤儿院的院长。我爸妈死了以后,我被送到那里。后来,后来院长把我带到这里。还有很多其他人。我们都在这里。”
蚂蚁孤儿院。
张晓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盛宴】之前,蚂蚁工厂控制着Z市大部分社会福利机构,孤儿院、养老院、残疾人康复中心。
名义上是慈善,实际上是为他们的“实验”
提供稳定的人力资源来源。
【盛宴】之后,这些机构大部分被查封,但相关人员逃的逃、散的散,至今没有彻底清算。
“那你爸妈怎么死的?”
张晓又问。
“他们写了不该写的东西。我爸爸是作家,我妈妈也是。他们写了很多书,赚了一点钱。后来他们开始写蚂蚁工厂的事情。那些不好的事情。有人来家里,让他们不要再写。他们不听。”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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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一天,我放学回家,他们就死了。死在家里。桌子上还放着给我留的饭也凉了。”
张晓的喉咙发紧。
“你那时候多大?”
“十一岁。”
“后来呢?”
“后来警察来了,问了我很多问题。再后来,有人把我送到蚂蚁孤儿院。院长说,那里是好孩子待的地方。会有人照顾我,教我读书,给我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