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对自己部下的仁慈有些不满意。
“这里所有人,都被改造过。”
之后他蹲下身,扫描暴露在外的金属插孔,“接口是统一制式,可以直接连接控制中枢,真是个变态的收藏癖。”
战斗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
操纵的人实在太虚弱。
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只是扑向他们自己也看不清的目标。
中年男人冲出三步就摔倒在地,膝盖已经无法支撑体重;一个妇人挥动抹布抽在重炮胸口,然后整个人软倒下去,大口喘息;男孩爬到张晓脚边,手指抓破了他的裤脚,然后蓝光熄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晓低头,看着男孩后颈。
锈,不从内向外泛出。接口进水了。很久以前就进水了。
他们把这些人组装成攻击武器,却忘了做防水处理。
“等等。”
张晓抬头,“老大,我刚才看到有一个人。刚才有个人没攻击我们。他从那边跑了。”
他指向走廊右侧一条岔道,通往更深的黑暗。
“跑了?”
浩哥拧眉。
“嗯。第一波人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角落有个人影转身跑了。他动作很快,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但身上也有画框,我去看看!”
他握紧枪柄,往那个方向追了几步。
然后停住。
走廊岔道尽头,一扇半开的门前,倒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他穿着画框里“谦卑”
的廉价衬衫,但扣子已经解开大半。
双腿从膝下被截肢,残肢胡乱缠着绷带,绷带在奔跑中散开,在地面拖出长长一道血痕。
他就那样倒在血痕的尽头,面朝门缝的方向,手指还保持着推门的姿态。
张晓走过去,蹲下,把他翻过来。
男人睁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蓝光,但有某种张晓见过很多次的东西:恐惧。
男人的嘴唇微张,像是死前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嘴角缝线完全崩开,丝线垂落两侧。
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大哥,怎么了?你说话!”
张晓俯身。
“怕。”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怕什么?”
“怕,被发现。。。。。。”
他的视线越过张晓,落向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方向。
“我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