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没一个靠谱的。”
父母卧室的门紧闭着。他没有打开。
最初几天,他只是在巨大的房子里游荡。
从能俯瞰江景的落地窗走到恒温酒窖,从摆满限量版球鞋的衣帽间走到他几乎没使用过的健身房。
角落充斥着“过去”
的气息,精致、优越、被妥帖安排好。如今闻起来却像防腐剂,令人窒息。
他试着联系过以前的“朋友”
。
通讯器能打通,但接起来后的声音要么支支吾吾,要么带着刻意的疏远。
他们活着,躲在不同但同样坚固的堡垒里,对那晚俱乐部的事讳莫如深。
话题总是:“浩峰你节哀”
、“现在外面乱,好好在家待着”
、“以后有机会再聚”
。。。。。。然后匆匆挂断。
没人问他额头的伤,没人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更没人提曾说过要“顶住天”
的长辈们最后的模样。
世界没有完全抛弃桑浩峰,只是温柔而坚决地,将他隔绝在了玻璃墙外。
墙内是劫后余生、心照不宣继续运转的旧秩序;墙外,是他,和巨大而空旷的家。
他现在只剩下钱了。
钱。账户里的数字大得惊人,父母留下的、家族信托的、各种投资权益。
曾经代表地位的符号,现在只是一串串没有温度的数字。
他不知道该用它们来做什么。
继续订购那些限量的、毫无意义的奢侈品?投资某个遥远的、与Z市苦难毫无关系的项目?
数字在他眼中流淌,却激不起任何涟漪,只映照出豪宅里自己孤独的影子。
直到某个午后,他站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向下望。
城市很多地方还在冒烟,街道上多了许多临时帐篷和排队的人群。
距离豪宅几条街外,一个由慈善组织设立的临时派饭点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男女老少,穿着朴素破烂,面容疲惫,安静地等待着。
队伍很长,移动缓慢,派发点的食物总是不够。
他看到有人领到一点糊状食物后千恩万谢地离开,也看到排在后面的人,望着逐渐见底的锅盆,眼中露出绝望。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走了下去,挤在远处围观的人群边缘,试图理解队伍背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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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穿着精良的便服,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够了吗?大少爷。”
讥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