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师兄弟的哄笑戛然而止,师父的烟袋锅子吧嗒掉在地上。
当晚他摸黑翻进祠堂,发现白鹤铜像的翅尖凝着露水,而供案上的贡桃缺了一角。
此刻,满天血肉混着滚石碎砖金属化为一阵风暴袭来。
“中意不中形。”
他口中喃喃,随后整个人灵猴一般轻巧地跃起。
足尖点地的瞬间,港口积水漾开一圈鹤翼状涟漪。
以空中的落石为台阶,他一步一步踩着踏上了半空。
可这样的表演,并不足以让古神停下脚步。
他需要力量,绝对的力量,如牛一样的蛮力。
不由得想起来,真正让他参透蛮牛刚毅之道的,却是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五岁冬,山洪冲垮了形意门蓄水的陶瓮。
师兄弟们都在抱怨天寒地冻,唯独他拎着木桶往十里外的山涧跑。
冰碴子割得脚踝鲜血淋漓,可每次濒临力竭时,丹田便腾起股浑厚气劲。
恍惚间有青牛虚影驮着他迈步,雪地上竟出一个个深厚的脚印。
第七日破晓,他扛着最后一桶水迈进院门。
蓄水缸沿的冰层突然爆裂。
师父抚着缸沿叹息:"
蛮牛劲练到极致,踏天地都会为之震动。"
他这才发现,自己往返七十里的雪山化为平地,只剩下一串深不过寸的蹄印。
“止步不前!”
他抬起双腿,对着巨兽的核心一脚踏去。
“咚”
!
古神整个身躯从上而下发来一阵阵抖动。
大地为之哀鸣,分裂。
此刻百米高的怪物,居然小半个身体陷入了地面。
“现在注意到我了吗?!”
他擦了擦因为过度使用内力流出来的鼻血,朝着巨兽吼道。
十七岁那场地震前三个月,白虎的杀气开始在他骨髓里躁动。
每次练完"
虎扑食"
的杀招,指甲缝里都会渗出血丝。
晨起漱口时,脸盆里面清水映出他瞳仁里游走的金纹,仿佛有猛虎被困在瞳膜之后。
直到那日下山遇上土匪,望着对方砍刀劈来,他分明看见自己指节暴涨出虚幻的虎爪。
“咔嚓”
一声,精钢刀身被肉掌捏成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