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守谦在知道这件事之前就已经下了决断,此时再无一丝犹豫,只是叮嘱道:“这件事决不能从我们这里让谢逢野一家知道。”
姚氏也知道这其中的关键:“你那画像已经送到了京中,若是太后和圣上瞧见,怕是……”
裴守谦沉默了下:“我们好好照顾着就是,剩下的我们无需再问。”
姚氏点头,笑着说道:“我本就挺喜欢那小囡囡的。”
裴守谦却有些歉意:“本来说陪姐姐多看看这大好山河,怕是不成了。”
等京中派来接谢逢野的人到了,他们一家也要跟着回去了。
姚氏心中也觉得可惜,可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妇人:“谦弟,只从听来的谢逢野为人处世,不是难以相处的人,而且我瞧着他心中自有丘壑。”
裴守谦诧异地看着姚氏。
姚氏的声音又轻又低,却让裴守谦听得格外清楚:“如今瞧着谢逢野全是劣势,无一丝可能,可谁知以后呢?想来今上当初也从未想过有今日吧。”
裴守谦微微蹙眉:“我倒是求个平稳。”
“今上身体康健,且等以后再看看。”
姚氏笑得温婉:“就算如今咱们家对他家四口多照顾着些也没人会多想,若是不对抽身就是了。”
裴守谦正在思索,这事情太过关键,他一时间没有办法下决断:“我得再瞧瞧他的性情。”
姚氏把头靠在丈夫的肩上:“不管是退还是进,我们为的都是孩子的以后。”
裴守谦握着妻子的手:“今日之事,不要再提,几个孩子那里也不要说。”
姚氏温声说道:“自当如此。”
谢逢野还不知道裴守谦的一番打算,他虽然想早日带着一家去让裴守谦养,却也知道不能着急。
毕竟此时的谢逢野不该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以他的出身成长环境更不可能知道裴守谦是谁,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次偶遇一下裴守谦。
不过这都急不得,他们一家给陈文钰收拾好了屋子,就出门了。
因为有陈文钰在,谢逢野就陪着谢时安去找他现在的先生请了个假,只说家中有事,需要谢时安在家中看着弟弟和妹妹,暂时不能让他念书了。
那位老童生自是不乐意,之乎者也对着谢逢野说了一通。
谢逢野听完只回了一句:“听不懂。”
老童生气得脸色难看,谢时安可是他遇到过天赋最好的学生,若是谢时安能考中功名,那他也跟着沾光:“你怎么这般冥顽不灵,好好的孩子不让读书,你……”
“我们村子里穷人是这样的。”
谢逢野眨着他那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先生您去问问,谁家半大的儿郎不是在家中干活,再说之前家中出事情,手头实在掏不出余钱来。”
其实谢逢野想着,如果这个时候老童生说一句不要束脩或者伙食费用,他也不是不能让谢时安再读几日的。
可听完谢逢野的话,那老童生理所当然地说道:“他那再嫁的母亲家中不是富裕吗?”
谢时安低着头没有说话。
谢逢野闻言一笑:“您都说了再嫁,总不能一直补贴着我这前夫。”
老童生皱眉思索:“我瞧着你现在也好全了,去给人帮工赚了钱再把孩子送来吧。”
谢逢野满头答应下来。
老童生对着谢时安叮嘱:“回家之后可莫要耽误了功课。”
谢时安拱手:“是,谨记先生教导。”
老童生摆了摆手不愿意和谢逢野这个鲁夫多言,绝口不提退谢逢野之前为谢时安交的伙食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