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加上,小庆是他独自带大的,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生活的奔头。
&esp;&esp;他很爱这个孩子,所以会因为孩子生病难受,抗拒吃药而焦虑,会因为孩子的一句“爸爸坏”
,如此受伤。
&esp;&esp;也许,按常理,我该说些“小孩子忘性大,明天就好了”
,“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之类的话来宽慰他。
&esp;&esp;但我没有。
&esp;&esp;因为小孩子的记性很好,或者说人的记性都很好。尤其是对于痛苦,记住了就没办法再忘掉。
&esp;&esp;我直到现在仍然无比清晰地记得三岁发生的一切,永远忘不了发高烧烧到抽搐时,父亲的表现。
&esp;&esp;于是我把手里柔软的浴巾,轻轻塞回李在叙手里。
&esp;&esp;“进去吧。”
我说。
&esp;&esp;“我……”
他抬头,有点犹豫。
&esp;&esp;“快点,一会水就凉了,小庆感冒还没好。”
&esp;&esp;李在叙看着我,终于,他接过浴巾,推开了浴室的门。
&esp;&esp;我没有离开,就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esp;&esp;浴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水汽,还有温暖的光亮。
&esp;&esp;通过门缝,我看到李在叙蹲在小庆的澡盆边。
&esp;&esp;“爸爸……”
小庆小声叫他。
&esp;&esp;“对不起,小庆,爸爸刚刚太凶了。”
李在叙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吓到你了吧?”
&esp;&esp;“嗯……小庆害怕……”
小庆听起来又哭了。
&esp;&esp;“小庆不哭……是爸爸不好。爸爸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小庆,可以原谅我吗?”
&esp;&esp;“好……”
,小庆说。
&esp;&esp;“先起来吧。”
李在叙用那块大大的浴巾,将湿漉漉的小庆整个裹住,然后紧紧搂在怀里。
&esp;&esp;“爸爸,小庆也对不起……”
小庆趴在他肩头,断断续续地说。
&esp;&esp;“嗯?”
&esp;&esp;“我把药药推倒了……”
小庆的声音越来越小。
&esp;&esp;“没事,我知道小庆也不是故意的。”
李在叙的声音柔和下来。
&esp;&esp;“我还说爸爸坏……爸爸你伤心吗?”
&esp;&esp;李在叙抱着孩子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