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逸可“嗯”
了一声。
&esp;&esp;“那个人渣失踪后,我被房东从房子里撵出去,我没钱吃饭,也没钱上学,就辍学了,后来不知道怎么被我的班主任知道,她把我从打工的地方拽出来,拉回学校,请我吃了一顿饭。
&esp;&esp;说到这,周煜的唇角轻轻扬了一下,“那之后,她为我申请奖学金,为我申请免费住宿,她冬天给我买棉服,夏天给我买夏装,学校驳回了她为我申请的餐费补助,就亲自接管我的一日三餐,我每天到教室,就能看到她放在我桌上的保温桶。”
周煜又笑了一下,低下头,喃喃道,“可惜,一年后,她突然确诊了肺动脉高压。”
&esp;&esp;少年低着头,过长的睫毛掩住浓黑的眸子,萧逸可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到他唇角稀松平常般抿着,“她卖了房子,卖了一切可以卖的东西,可还是没法填补这个病带来的亏空,她很快就把积蓄花光,我就一边打工,一边想办法帮她凑钱。”
&esp;&esp;“你那时多大?”
萧逸可问。
&esp;&esp;“十八岁,”
周煜无甚语调地道,“刚考上大学。”
&esp;&esp;萧逸可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esp;&esp;他无法想象周煜那时的心境,一个贫寒的、不被命运眷顾的少年,好不容易摆脱命运的枷锁,考上这样一座令所有学子殷羡的学府,他完全可以以年龄为推脱,对照顾过他的老师略尽绵薄之力,可他却主动担起了赡养她的责任。
&esp;&esp;他会怨怼吗?会崩溃吗?
&esp;&esp;会恨命运捉弄,甚至恨自己过于心软吗?
&esp;&esp;萧逸可问:“你就没想过后果?”
&esp;&esp;周煜微微上扬的唇角平了下来。
&esp;&esp;他低着头,平静道:“想过。”
&esp;&esp;“那你为什么——”
&esp;&esp;“我没有办法,”
周煜轻声打断,“萧哥,我旷课、打工,想尽一切办法挣钱,却依然买不起那些药。我想过我会被学校开除,想过你辛辛苦苦为我规划的道路会被我毁掉,也想过自己随时会被警方逮捕,”
少年垂着头,锐利的五官苍白至淡漠,用最平淡的语气,阐述着内心无可为外人道的恐惧,“我所有的后果都想过,可是我还得做。”
&esp;&esp;萧逸可的心搅弄起来。
&esp;&esp;他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情绪,同情,怜悯,甚至……心疼,萧逸可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一个同性,产生过这种几近心碎的情绪。
&esp;&esp;他听到自己问:“你替那些人做了几次?”
&esp;&esp;“两次。”
&esp;&esp;“昨晚上是第二次?”
&esp;&esp;“是。”
&esp;&esp;“那些药,价值多少?”
&esp;&esp;周煜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共500盒,他用一盒2000块的价格卖给我的。”
&esp;&esp;萧逸可的心沉入谷底。
&esp;&esp;500盒……即便按一盒1000的成本价来算,昨晚那一批药的价值也超过50万,这样一笔惊人的数字,即便周煜有诸多不得已,也必然早已触及刑法的范畴。
&esp;&esp;可他太清楚周煜的为人。
&esp;&esp;这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esp;&esp;因为他重情重义,才会落到这种田地,这样一个善良、正直的人,难道真的要面对法律的制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