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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3页）

&esp;&esp;他取出钥匙，插进锁孔，单薄的防盗门支呀一声打开。

&esp;&esp;一股老旧房屋特有的、混杂着淡淡中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esp;&esp;周煜摸索着按开墙壁的开关，惨白的灯光忽闪了两下，照亮室内。

&esp;&esp;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一张旧沙发和一个折叠饭桌挤在一角，不远处，唯一一间卧室门内传出零星的咳嗽声。

&esp;&esp;周煜反手轻轻带上门，向着那间卧房走去。

&esp;&esp;一个骨瘦如柴的苍老妇人倚在床头，听到开门声，向他看了过来。

&esp;&esp;“小煜来啦？”

&esp;&esp;“老师。”

&esp;&esp;周煜应着，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床边那张破旧的木头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三盒药，放在妇人手边，“这是下个月的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片，我都分好了。”

&esp;&esp;妇人伸出干枯的手，没接药，而是轻轻摸了摸周煜的头发，“怎么又瘦了？”

&esp;&esp;周煜笑了笑，“是长高了，看着瘦。”

&esp;&esp;妇人却摇了摇头，“我跟你讲过，没必要为我治病的……”

&esp;&esp;“没事，我不累，”

周煜拉过一张矮凳在床边坐下，向妇人露出个笑容，“老师，有个好消息想告诉您。”

&esp;&esp;妇人果然勾起兴趣，“什么好消息？”

&esp;&esp;周煜道：“我找到了您用这个药的便宜渠道了，才两千块一盒，以后您不用担心咱们买不起药了。”

&esp;&esp;妇人沉默片刻，双目流露出厌倦，“两千块……一个月下来，也不是小数……小煜，你什么时候能不管老师？”

&esp;&esp;周煜起身，坐到床侧，握住她的手，“您别这么说，我能挣钱。”

&esp;&esp;妇人偏过头，十分萧索地闭上目。

&esp;&esp;周煜道：“如果不是您把我领回学校，让我跟您回家，吃上饱饭，帮我申请资助鼓励我上学，我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在哪里当小偷呢。”

&esp;&esp;少年清浅的话语让这个年迈的老教师地挤出一个复杂的神情，她叹了口气，道：“你欠我的，早就还上了。”

&esp;&esp;周煜摇了摇头，“您当年收留我时，也没想过我有朝一日会还您的情。”

&esp;&esp;他握紧妇人的手，声音平静，“只要我还有能力，只要我还能挣到钱，我会一直给您养老。”

&esp;&esp;话题到这里已趋于沉重，对于这个青年丧夫、中年丧子的可怜女人，学生的报恩之情在她这具病躯之下，究竟是感动多些，还是愧疚多些，谁也已经说不清。

&esp;&esp;妇人不欲再谈这个话题，试着转移，“上了大学，交女朋友了没？”

&esp;&esp;周煜道：“没有。”

&esp;&esp;“你也该到年纪了，”

妇人笑了一下，“就没个喜欢的姑娘？”

&esp;&esp;周煜垂下眸，将妇人的手牵进手中，轻轻摩挲了片刻，轻声道：“有……喜欢的人。”

&esp;&esp;妇人道：“那就去追呀……”

&esp;&esp;周煜轻轻笑了一下，“不行。”

&esp;&esp;“怎么不行？”

&esp;&esp;周煜没有回答妇人，而是起身，帮妇人盖好被子，“别问啦，早点休息，药要看清楚包装，吃法跟先前的不一样，别弄混了，我先给你放冰箱。”

&esp;&esp;“不好意思了？”

妇人笑着说。

&esp;&esp;周煜帮她把枕头调整好，抓起床头的药盒，为老师关上灯，走出房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