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几天他提过一次水有消毒剂的味道,第二天开始,所有的水就都加了柠檬片。
&esp;&esp;这些细节让江云澜心里泛起细密的暖意。
&esp;&esp;他看着谢金宁将杯子放回床头柜,又自然地替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动作熟练得仿佛天经地义。
&esp;&esp;“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的厉害吗?”
&esp;&esp;谢金宁问,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额头的纱布边缘,检查有无渗出。
&esp;&esp;“好多了。”
&esp;&esp;江云澜如实回答,他想他在失忆前,一个人带着弟弟,应该是个很能忍耐的人。
&esp;&esp;胸口和腿部的疼痛确实已经减轻许多,最明显的是精神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昏昏沉沉。
&esp;&esp;谢金宁点点头,重新坐回窗边,却没有再打开电脑,而是拿起一本泰文的经济学著作翻看。
&esp;&esp;她看得很快,偶尔会用笔在页边做标注,字迹清隽有力。
&esp;&esp;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和仪器规律的声响。
&esp;&esp;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esp;&esp;江云澜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esp;&esp;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
&esp;&esp;她看书时微微蹙眉,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esp;&esp;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隐约露出一小截锁骨,皮肤在光线下白得几乎透明。
&esp;&esp;好美。
&esp;&esp;江云澜脑海里冒出这两个字时,心脏突兀地跳快了一拍。
&esp;&esp;他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烫。
&esp;&esp;就在这时,谢金宁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esp;&esp;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梢微挑,接起电话时语气是江云澜从未听过的轻松:“说。”
&esp;&esp;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谢金宁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江氏那边怎么样?”
&esp;&esp;她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
&esp;&esp;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白衬衫的布料在光线下显得柔软。
&esp;&esp;“嗯,有你坐镇我当然放心。”
&esp;&esp;谢金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临渊哥哥亲自出马,谁敢造次?”
&esp;&esp;江云澜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能看见谢金宁微微侧着头,偶尔应一声,表情越来越放松。
&esp;&esp;她甚至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又自然,带着几分柔软。
&esp;&esp;然后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牙齿洁白整齐,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骤然盛放的玫瑰,带着夺目的生命力。
&esp;&esp;江云澜呼吸一滞。
&esp;&esp;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金宁。
&esp;&esp;在他有限的记忆里,看到的她,总是冷静的、克制的,偶尔流露出些许温和,也像隔着层玻璃。
&esp;&esp;可现在这笑容,真实得晃眼。
&esp;&esp;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esp;&esp;江云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身下的床单。
&esp;&esp;电话那头的临渊哥哥是谁?
&esp;&esp;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笑容,语气这么亲昵……
&esp;&esp;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盘旋,越转越快,搅得他心绪不宁。
&esp;&esp;江云澜盯着谢金宁的背影,看着她因为对方说了什么而笑得更开心,甚至轻轻摇了摇头,表情是纵容又无奈的。
&esp;&esp;那种情态,像是恋人之间的互动。
&esp;&esp;酸涩感更重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