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信息,一只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温暖。不是那种因为体温高而温暖,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风吹过的、被花包裹过的、带着某种她特有的温度的温暖。那只手扣在他左手的手腕上,力度不大,但很坚定,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怕弄疼他。
林墨羽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粉色的圈,圈上缀着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话,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着。那是她的圈,是今天早上她用来扎辫子的那根。她扎完辫子之后,把圈从手腕上取下来,缠在手指上转了几圈,然后套回了手腕上。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到了她的脸。
爱莉希雅正看着他。粉色的眼眸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像被月光照亮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我抓住你了”
的得意,不是“你跑不掉了”
的笃定,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我在这里”
的、带着温度的存在感。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他能听到的秘密。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大概是“去哪儿”
或者“她们还在吵”
或者“你放手”
——但这些话还没出口,爱莉希雅已经拉着他的手,转身走了。
不是大步走,不是小跑,而是散步的度。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像一个普通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的夜晚,两个普通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的人,走在一条普通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的校园小路上。
但他们的手是牵着的。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牵,而是她扣着他的手腕,像牵着一个怕走丢的孩子。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那种温暖的、温柔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的温度。
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还在吵。
“……你说我‘看不惯你’?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不惯你了?!我是说——我是说我看不惯你那种——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那种——那种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好像你什么都知道、好像别人都是白痴就你聪明的样子!”
“我没有觉得别人都是白痴。我只觉得你是白痴。”
“你——!!!”
“而且,我没有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我只是觉得你欠我的——欠我一个道歉。你刚才在宿舍的时候,说‘要去就去吧,出了事别找我’,语气不耐烦,态度敷衍,没有交代任何注意事项,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如果我出了事,你的不作为就是原因之一。”
“我——你——你出了什么事?!”
“现在没出。但如果出了,就是你的责任。”
“你——你这人——你这人怎么——怎么——”
“语无伦次了。你又语无伦次了。每次说不过我的时候,你就会语无伦次。这是你的模式——先愤怒,然后语无伦次,然后恼羞成怒,然后动手。”
“我没有要动手!”
(今日的胜负,爱莉希雅的胜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