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推导7号的基因型。”
“你推导7号的基因型之前,应该先推导4号的基因型。”
梅比乌斯的笔尖从图谱上移到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基因型,“你看,4号不患病,但他的父亲是患者,所以他一定是携带者。”
林墨羽看着她写的基因型,看着那个被圈出来的“aa”
,看着那条从4号指向7号的箭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我懂了”
的亮,而是那种“我好像快要懂了”
的、带着几分急切和几分紧张的亮。
“4号是携带者,4号的配偶是正常人。他们的孩子7号——患病概率是多少?”
“零。”
“不对。4号的配偶是正常人,但不一定是纯合正常。题干第二段第三行说了,‘该病在人群中病率约为1’。这个信息是用来算什么的?”
林墨羽愣了一下。他重新读了一遍题干第二段第三行——那行字他读过很多遍了,但从来没有想过它和这道题有什么关系。他一直以为这个信息是多余的,是用来迷惑考生的,是在考“病率”
的计算题里才会用到的。但现在梅比乌斯提出来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信息不是多余的。它是用来算“正常人是携带者的概率”
的。
“人群中病率1,”
他喃喃自语,“所以隐性基因频率是11oo,显性基因频率是991oo。正常人中的携带者概率是——”
“21o1。”
梅比乌斯接过他的话,“约等于1。98%。所以7号的患病概率是4号是携带者的概率乘以7号配偶是携带者的概率乘以四分之一——你算一下。”
林墨羽低下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了一个式子。写完之后,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选c。”
他说。
“嗯。会了吗?”
“会了。”
“下一题。”
林墨羽抬起头看着她。梅比乌斯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条不同温度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不是碰撞,不是融合,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微妙的、像是在互相确认什么的、带着几分默契的接近。
“你要帮我把整张卷子做完?”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帮你做完。”
梅比乌斯纠正,“是教你做。你自己写。”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帮你做完’是作弊,‘教你做’是学习。你需要的不是答案,是方法。我刚才已经教了你方法。现在你试试自己做第18题。”
她把笔还给他。笔杆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微微的凉,像是什么东西在阴凉处放了一段时间后留下的、带着淡淡凉意的余温。林墨羽接过笔,握在手里,指尖在那片凉意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卷子上。
他做了不到两分钟,选出了答案。
“对吗?”
他问。
梅比乌斯看了一眼。“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