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一出现在教室前门口,那双眼睛就锁定了他,像蛇类锁定猎物一样——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带着一种“你跑不掉的”
的笃定。
林墨羽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不是“短路”
,是“过载”
——他的视网膜接收到了梅比乌斯的影像,这个影像在他的视觉皮层中被处理、识别、标记,然后与记忆中“梅比乌斯应该待在宿舍里”
的信息进行了比对。比对结果是不匹配。不匹配触了一个错误警报,他的大脑开始疯狂检索“梅比乌斯为什么会在这里”
的可能性。检索了零点几秒后,返回的结果是:无解。他的嘴巴张开了一点。合上。又张开了一点。又合上。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盖,却吸不进任何氧气。
梅比乌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嘲笑,不是戏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表情”
的、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满足的、微妙的愉悦。
“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蛇类特有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舌头上滚了好几圈才吐出来的,“感觉如何?”
林墨羽的魂差点没从嘴里飞出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收缩,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向大脑送“危险危险危险”
的信号。他的手条件反射地按在胸口,按在那个心脏正在以不正常频率疯狂跳动的位置。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像一台老旧的、即将报废的动机出的最后一声轰鸣,“你怎么——你怎么在这?!”
“上学啊。”
梅比乌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仿佛“上学”
这两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事情,“你不是说‘认知模因’可以让我不被注意吗?我试了,确实有用。你看,没人觉得我奇怪。”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同学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没有人看她,没有人注意她,没有人觉得一个“新来的转学生”
出现在这个教室里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不是——”
林墨羽的声音还是颤抖的,“你怎么从宿舍出来的?小识呢?她不是看着你吗?”
“她看着我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要去上学’,她说‘不行’。我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我要去上学’,她说‘绝对不行’。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了第三遍‘我要去上学’。”
梅比乌斯顿了顿。
“然后她就让开了。”
林墨羽的眼皮跳了一下。“你用了什么能力?”
“没有。”
梅比乌斯的嘴角弯了一下,“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一直。没有移开。她在我的目光里看到了某种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让开了。”
“小识会杀了我的。”
林墨羽说。
“不会。”
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她没那个胆子。”
“你确定?”
“确定。她嘴上厉害,心里软。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