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虽然冲击力强,但还不至于让他需要夺路而逃。他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留在那里,他就会被卷入一个无法脱身的、名为“贴贴”
的漩涡。
爱莉希雅会让他“一起”
。
梅比乌斯会让他“滚”
。
识之律者会在旁边看戏。
而他,无论选择哪个选项,都会成为那个最终的、唯一的、被所有人集火的靶子。
所以他跑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不是怂。这是战略。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最后一丝残留的紧张吐出来,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不是那种普通亮屏——屏幕上没有任何图标,没有任何通知栏,没有时间,没有信号格。整个屏幕被一种棕色的光芒覆盖。
棕色。
不是梅比乌斯的绿色。
是维尔薇的颜色。
不对——是维尔薇的其中一个人格的颜色。大魔术师?还是专家?还是指挥家?还是本我?林墨羽盯着那片棕色的光,试图从光的质感、流动的度、温度的分布来判断是哪一个维尔薇。但他失败了,因为这几种光在他眼里几乎没有区别——就像色盲看色盲测试图,除了“不一样”
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维尔薇?”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屏幕上的棕色光芒依旧缓缓流动着,像一条安静的、被玻璃封印了的岩浆河。
“本我?专家?指挥家?”
他一个一个地试,“仰望星空的维尔薇?对凯文武装型号五?百味?”
还是没有回应。
林墨羽皱了皱眉,正准备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栏杆上——反正不说话就不理你,这是他一贯的策略——屏幕上的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正常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激烈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兴奋地转圈圈的、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即将喷涌而出的能量感的跳跃。
然后光变了。
棕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鲜艳的、更炽烈的、像火焰又像晚霞的、金红色的光。那光芒在屏幕上翻涌着、跳跃着、旋转着,像一场微型的、被禁锢在玻璃之内的烟火表演。
然后——
“surprise————!!”
一个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
那声音不是从“里面”
传出来的闷响,而是真真切切的、像有人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喊的、带着混响和回声的、充满了戏剧感和舞台感的高亢嗓音。声音大到阳台的玻璃门都震了一下,大到楼下路过的同学抬头看了一眼,大到林墨羽的耳膜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
林墨羽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用两根手指死死夹住手机边缘,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屏幕上,一个全息投影正在成形。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劣质的、像老旧电视机雪花屏一样的投影。这一次的投影清晰得过分——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每一根线条都锐利得像刀锋,每一种颜色都鲜艳得像刚从颜料管里挤出来的。
那是一顶帽子。
高筒礼帽,黑色的,帽檐上装饰着金色的齿轮和银色的望远镜片。齿轮在缓慢转动,望远镜片在反射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帽子下面是半张脸——线条锋利的下巴,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一只被单片镜遮住的眼睛。
大魔术师。
林墨羽认出来了。不是从帽子和单片镜认出来的——是从那个笑容认出来的。那个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牙齿露出的数量,笑容里那种混合了疯狂、戏谑和“我要搞事情”
的兴奋感,整个英桀群体里,只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我亲爱的宿主先生——”
大魔术师的声音拉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舞台剧演员特有的、抑扬顿挫的、恨不得在每一个音节上都加一个颤音的表演欲,“——惊不惊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