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才会做这个动作。定骁不是不确定因素——定骁的每一分钱都在张凌的预算之内。但宁愿是。
因为宁愿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哟,冬眠王醒了?”
张凌笑眯眯的,“要试试?”
宁愿没有回答。他走到折叠桌前,一屁股坐在定骁旁边的椅子上——那椅子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似乎在抗议这个不请自来的重量。宁愿没理它,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啪”
地拍在桌上。
“一次。”
张凌看了一眼那张十块钱——皱巴巴的,边角还撕了一个小口子,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裤兜里被揉搓了很久才重见天日的。他伸手拿起那张钱,展开,抚平,对着光看了一眼水印,动作熟练得像一个银行柜员。
“行。”
他把钱收进兜里,“你转还是我转?”
“你转。”
“规则知道吧?我转,你说停——”
“别废话。转。”
张凌的手指搭在轮盘边缘,轻轻一拨。轮盘开始旋转,六个扇形区域混成一团彩色的光圈,在指针下面飞掠过。
张凌开口了,语比刚才快了一些——不是紧张,而是因为面对宁愿这种“不确定因素”
,他本能地想要加快节奏、减少变量、把局面控制在自己熟悉的范围内:
“中奖概率倍儿高,奖品也嘛倍好,手机钞票奔驰金条还有大金劳——”
“停。”
宁愿的声音很轻。没有定骁那种“赌上一切”
的急迫,没有“我必须中奖”
的执念,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个“停”
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样随意、慵懒、漫不经心。
张凌的手指按在轮盘边缘。
轮盘减。
彩色光圈渐渐分离,扇形区域重新变得清晰可辨。指针从“谢谢惠顾”
的区域快滑过,减,进入“代写作业”
,继续减,摇摇晃晃地蹭进“请一顿饭”
的区域——
然后停了。
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请一顿饭”
的正中央。
不是缝隙。不是边缘。是正中央。指针的尖端精准地指向“请一顿饭”
三个字的中间那个“一”
字,像一把刀切开了这个字,左右两边的笔画均匀得可以用尺子量。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定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