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谬的比喻从脑海里甩出去。然后她走到林墨羽的书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不知道谁放的一本杂志,随手翻了翻——全是广告,连个有意思的八卦都没有。
她又把杂志扔回去了。
“喂。”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宿舍里足够清晰。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我说——喂!”
她的声音大了几分。
还是没有回应。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梅比乌斯蜷缩在被子里的背影。
“我叫你呢!装什么死!”
梅比乌斯终于动了。
不是转过身来,而是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这比不回应更让识之律者火大。
“你——!!”
她的拳头又攥起来了,“你别以为那个白痴让我‘看着你’我就不敢动你!我告诉你——我识之律者这辈子就没听过谁的话!他说让我看着你我就看着你?他算老几?!”
“那你走啊。”
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下面传出来,带着一丝因为挤压而变形的沙哑。
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走?她凭什么走?她走了岂不是显得她很听林墨羽的话?她走了岂不是显得她很在意林墨羽说了什么?她走了岂不是——岂不是正中梅比乌斯的下怀?这个蛇一样的女人,肯定巴不得她走,好一个人独占这张床,独占这个宿舍,独占——独占那个白痴的枕头和被子。
她才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
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这是那个白痴的床!这是那个白痴的宿舍!这是那个白痴的——反正不是你的!我爱待多久待多久,你管不着!”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的架势。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球鞋摩擦跑道的声音有节奏地传过来,夹杂着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尖锐声响。远处教学楼的铃声响了一下,又停了,大概是在测试什么。
识之律者盯着梅比乌斯的背影,盯了很久。
久到她的怒气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喂。”
她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在动,而是在听。
“你……”
识之律者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这句话,“你真的……想跟那个白痴去教室?”
梅比乌斯沉默了片刻。
“嗯。”
一个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宿舍太安静,识之律者根本不可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