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沙哑,“我以为是——”
“是什么?”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
“……没什么。”
“说。”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的重量抵得上一整段威胁。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
“蛇。”
他说,“我以为你是蛇。”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梅比乌斯看着他,金色的蛇瞳微微眯了起来。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觉得荒唐又像是觉得有趣的表情。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出了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
。
那个“哼”
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如果他不是产生了幻觉的话——带着一丝委屈的、撒娇般的哼。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他掐灭了。
因为梅比乌斯忽然动了。
她不是大步走来,不是气势汹汹地逼近,而是一种蛇类特有的、无声无息的、像水银泻地一样的移动。她的身体前倾,翠绿色的长从肩头垂落,扫过林墨羽的手臂,那种触感冰凉顺滑,像被丝绸拂过。她的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铺上,手指嵌入床单的褶皱里,整个人几乎将他笼罩在身下。
林墨羽的后背贴上了墙壁。不是他主动贴上去的——是梅比乌斯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缩,直到退无可退,冰凉的墙面透过薄薄的睡衣贴上他的脊背,传递给他一个清晰的信息:你无处可逃。
“小白鼠。”
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蛇信子在空气中轻点,带着一丝嘶嘶的气音,那种声音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竖得整整齐齐,像一片被秋风掠过的麦田,“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林墨羽摇头。
“始乱终弃。”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的、近乎荒诞的重量。始乱终弃——这个词通常用在什么语境里?男女之情?负心汉和痴情女?但梅比乌斯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形容一个英桀和一个普通人类之间的关系,形容一个住在他手机里的“房客”
和“房东”
之间的关系——
违和感强烈到林墨羽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没有——”
他开口,声音干涩。
“你没有?”
梅比乌斯打断了他,金色的蛇瞳中金光一闪,“那你说说,自从爱莉希雅那个粉色肥婆变大之后,你找过我几次?”
林墨羽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的大脑在飞检索——自从爱莉希雅从“手机里的数据残响”
变成“有实体的、能吃饭能睡觉能扎头的存在”
之后,他有哪一次主动打开手机,哪怕只是看一眼梅比乌斯的状态?
零次,零次,零次。
他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梅比乌斯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