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恶魔。
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占有欲强到令人指的、病态的、疯狂的恶魔。
从确认关系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编织那张网。一开始是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她总是“恰巧”
出现在他去的地方,总是“刚好”
知道他跟谁说过话,总是“不经意”
地查看他的手机,笑着说“小墨羽的朋友我都想认识呢”
。
林墨羽以为那是恋爱中女孩的正常表现。他告诉自己,她是太在乎他了,她是缺乏安全感,她只是——太爱他了。
他错了。
那张网越收越紧。紧到他喘不过气。
她删掉了他手机上所有女性联系人的联系方式——不,不只是女性,她删掉了他所有朋友的电话,理由是“他们都不够好,配不上小墨羽”
。她要求他每天汇报行踪,精确到分钟,迟一分钟回复消息就会有无数个电话打过来,声音依旧是甜的,甜的,甜的——“小墨羽你怎么不回我呀?我好担心你呀”
——但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担心的温度。
只有冰冷的、确认猎物还在网中的满足。
他试图反抗。
第一次,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哭得肝肠寸断,哭着说“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只是怕失去你”
“如果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那些眼泪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决心,他心软了,他拥抱了她,他安慰了她,他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
第二次,她没有哭。
她把他关在了房间里。
不是那种“你好好待着别出去”
的关,而是真真切切的、用铁链锁住脚踝的那种关。房间是粉色的,墙纸是小碎花的,窗帘是蕾丝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粉色玫瑰——一切都是她精心布置的,像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精致的、美丽的、无法逃脱的牢笼。
她每天都会来。带着温柔的笑容,带着亲手做的便当,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到腻的语气——“小墨羽,今天过得好吗?我好想你呀。”
她给他喂饭,给他擦脸,给他讲故事——对,讲故事,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用那种哄小孩入睡的语气,读着童话书里的故事。
声音依旧是甜的。
表情依旧是温柔的。
但那双眼睛。
那双粉色的、美丽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林墨羽看到了一种让他灵魂寒的东西——那不是爱,不是占有,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情感。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更疯狂的东西。
它叫执念。
他试过逃跑。三次。第一次跑到门口就被现了,第二次翻窗摔断了腿,第三次——第三次他成功了,他跑出去了,跑到街上,跑到人群里,跑到阳光底下。
但爱莉希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依旧是甜的、温柔的、带着笑意的——
“小墨羽,你跑不掉的哦。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呀,永远都是。”
那个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街上所有的噪音,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大脑,扎进他的灵魂。
他停下来。
他回头。
他看到了爱莉希雅站在人群中的样子。粉色长在阳光下闪闪光,碎花裙摆被风吹起,她的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等待恋人回头看的、可爱的、天真的少女。
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只有他。